一切都好。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阳光暖烘烘的,顾源的肩膀靠着很舒服,空气里有烤肉的香味和青草的气息。这样的日子,再来一百天也不嫌多。远处,宋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谁啊?”周景问。“宋扬。”“不接?”宋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草地上。“让他冷静冷静。”周景笑了。四个人在湖边待到傍晚。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变成深蓝色的剪影。顾源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湖边的景色——草地、湖水、远山,还有四个小小的背影。周景凑过去看,指着画上四个小人:“这个是我?”顾源点点头。“这个是你?”顾源又点点头。“这两个是宋立和白予安?”“嗯。”周景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画得真好。回去挂咱们卧室。”顾源的耳根红了:“画得太小了,不能挂。”“那就挂书房。”“书房没地方。”“那就放画室,放你桌上。我天天去看。”顾源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回家的路上,白予安靠在宋立肩上睡着了。宋立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他。周景从后视镜里看见,冲顾源使了个眼色。顾源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车子先送白予安回家。宋立送他上楼,过了好一会儿才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周景看着他上车,问:“怎么这么久?”宋立清了清嗓子:“说了几句话。”“什么话?”“跟你没关系。”周景笑了,没再追问。送完宋立,车上只剩下周景和顾源。夜色渐深,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顾源开车,周景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顾源。”“嗯?”“今天谢谢你。”顾源愣了一下:“谢什么?”周景想了想,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来公司找我。谢谢你帮我说话。谢谢你陪我翘班。谢谢你画的画。谢谢你做的饭。谢谢你——”“周景。”顾源打断他。“嗯?”“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周景笑了。“总之,谢谢你。”顾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车子开进小区,停好。两人下车,往家走。年糕照例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喵喵叫着跑过来。周景弯腰抱起她,挠了挠她的下巴。“年糕,今天开心吗?”年糕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周景很开心。副业的正确打开方式周景翘班之后的那个工作日,他做了一个非常认真的决定——继续翘班。“我不去。”他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着,语气坚决得像一个即将就义的勇士。顾源正在穿外套,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被周明德气的,需要调养。”“你昨天还活蹦乱跳的。”“那是回光返照。”顾源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不红。然后站直了,面无表情地说:“你没病。”“我有心病。”周景捂着胸口,“周明德那个阴阳怪气,对我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顾源的嘴角抽了一下,似乎在忍笑。他拿起床头的手机,递给周景:“那你自己跟爸请假。”周景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周立国的电话。“爸,我今天不去公司了。”他的声音虚弱得像得了重病。“为什么?”周立国的语气很平静。“被周明德气的,需要休息一天。”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立国说:“行。”周景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新赛季开始了?”周立国又问。周景的谎言被戳穿了,讪讪地笑了:“……嗯。”“去吧,注意安全。”“知道了。谢谢爸。”挂了电话,周景从床上一跃而起,精神抖擞,跟刚才那个“病入膏肓”的人判若两人。顾源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他。“所以,到底要去干嘛?”周景搓了搓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赛车场新赛季开始了,我报了个名。”顾源愣了一下:“赛车?”周景点点头,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连体的赛车服,蓝色的,胸口绣着他的名字拼音。他抖开给顾源看:“帅吧?”顾源看着那套赛车服,表情有点复杂。他从来没听周景提过赛车的事。在他的认知里,周景的爱好是种菜、偷茶叶、跟宋立出去玩,偶尔拆拆小提琴。赛车?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