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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2页）

“你胆子也太大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林不染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松，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旁的赵子仪还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拥抱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既有获救的欣喜，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咳嗽了一声，虚弱地开口道：“二位……能不能先给我松个绑，再慢慢叙旧？”

范贽这才松开林不染，转身走到赵子仪面前，拔出匕首割断了绳索。赵子仪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瘫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多谢范老弟……还有林姑娘，救命之恩。”他抬头看向林不染，目光复杂，“你那罐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林不染嘿嘿一笑，把那个小陶罐举起来晃了晃：“辣椒水。我自己调的，浓缩版。本来是打算留着防身用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

“辣椒……水？”赵子仪和范贽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面面相觑。

“对啊，就是把朝天椒捣碎了，泡在醋里，再滤出汁来装进罐子里。”林不染说得轻描淡写，“喷到眼睛里，那酸爽——谁试谁知道。”

赵子仪想起方才匪首捂着眼睛满地打滚的惨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梳着男子发髻、穿着兵丁衣裳的姑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范贽则站在一旁，看着林不染眉飞色舞地讲解她的“辣椒水制作工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他想起几个时辰前，自己把她推回军帐时说的那句“你是闺阁女儿，哪能让你跟我一起涉险”，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

闺阁女儿？

哪个闺阁女儿会随身揣着一罐浓缩辣椒水，在刀光剑影中面不改色地往匪徒脸上喷？

他轻咳一声，低声道：“不染……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小看了你。”

林不染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声调：“哦？范大将军也会认错？”

“……会。”

“那以后还说不说我是‘闺阁女儿’了？”

“……不说了。”

“还让不让我跟着你一起涉险了？”

范贽沉默了一瞬，认真地答道：“让。但你得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林不染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伸出小拇指：“成交。”

范贽看着那根细白的手指，犹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笨拙地跟她勾了勾。

一旁的赵子仪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头去，望着江面上最后一抹余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得救了。

可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