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冻室旁边的一间小房子里。”
“为什么把冷冻室设在那里?”
“那儿有一家医疗垃圾转运站,二楼角落里有两间空房子,我觉得这里隱匿安全,医院一位清洁工帮我们看门。”
“哪个人叫什么名字?”
“郑老三。”
“是你们一伙的吗?”
“一伙谈不上,我们年终给他发点看门费,生意好就多发一点,生意不好就少发一点。”
“那个郑老三,他知道你们干的事吗?”
“刚开始,他不知道,时间久了,他多少知道点,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他明说,他也从来不问,他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人,也是一个狠人,这也是我请他帮著照看的原因。”
“那好,说说郑老三吧,他怎么是一个让你放心的狠人?”
与康胜医生被害案相比,眼角膜走私只是一面背景墙,来潘市五年了,赵警官等的就是这一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3
这两个同案犯一个是罗东山在icu的副手,一个是医院负责管理眼角膜捐献登记的行政人员。
“教训康胜医生这件事,你们三个都在场吗?”赵警官接著提审两个同案犯。
“在场。”一个同案犯回答。
“在场。”另一个同案犯回答。
“谁第一个提出来的?”赵警官轻声问。
“是罗东山主任先提出来的。”一个同案犯回答。
“是的。”另一个同案犯附和。
“討论这个话题的地点在哪里?”赵警官严厉追问。
“冷冻室旁边的房子里。”一个同案犯回答,另一个点头確认。
“你们认识郑老三这个人吗?”
“认识,医院清扫工,帮我们照看。”
“你们安排谁去教训康胜医生?”赵警官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我记得很清楚,罗主任当我们的面,要郑老三来办。郑老三低著头,没有作声。罗主任一再逼问干不干?你不干,我们就去找別人帮忙,借给你的钱,你要马上还,医院后勤部辞退你,让你没饭吃。”一个同案犯边回忆边说。
“借钱?罗东山借钱给郑老三?”
“是的,罗主任喜欢赌博,带著郑老三一起去,郑老三也跟著赌,输了找郑老三借。”
两个同案犯互相接著说:“罗主任威胁郑老三,我心里不大讚成。罗主任赌博输了钱,经济压力大,冷冻室的生意也不大好,这是他想找人教训康胜医生的真正原因。”
“罗主任还在郑老三面前挑拨,说他曾经推荐郑老三到急诊室当保安,康胜医生坚决反对,说急诊室是救死扶伤的地方,骂他一个守太平间的清扫工,去急诊室不吉利。”
“过了半年时间,康胜医生在公厕遇害,我们非常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个人再也不在一起碰头,冷冻室关了,生意也停了。”
“康胜医生出事后,我们非常害怕。如果真是郑老三所为,我们就是帮凶了,我们不敢往这方面想。罗主任和我们一样害怕,我们三个人再也没有碰过头,谁也不提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郑老三辞工离开了医院,这事一晃就十年了。”
“別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当两个同案犯带离审讯室时,彼此看了一眼,嘴里说了点什么,一连串生硬而无趣的音节,赵警官找不出汉字来对应,也许是潘市地界內某个山头上的话,这个地方一个山头一个口音,所谓本地话也不一样。赵警官没听清,也不问是什么意思,伸出脚掌,亮出皮鞋底,朝其中一个个子高的,毫不迟疑踹了过去。刚来潘市,赵警官冲在一线办案,嫌疑人会衝著他叫,他以为只是发泄,后来知道是骂他,从此他遇上这样的场景,他不是抡起手掌,就是抬起脚,有人提意见,他说“土话骂警”与“袭警”一样坏,他不会忍下那口气,除非有一天他离开潘市,而刚来的小布却背地里学那些“土话”在会议室卖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