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说得轻,却不掩其中的郑重。
沈熹宁眸光微动,正要开口,珠帘响动,周甫安踱了进来。
“殿下信得过沈家?”
他在沈熹宁身侧站定,目光淡淡落在萧澈脸上。
萧澈迎上那目光,没有半分躲闪:“父皇信得过,本宫便信得过。”
周甫安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殿下倒是实诚。”
萧澈眨了眨眼,似乎没听出这话里的意味,只认真道:“本宫此番南下,只带了两名随从。姑娘若有差遣,但凭吩咐。”
沈熹宁执壶斟茶,不疾不徐:“殿下打算在苏州住多久?”
“找到那个秘使为止。”萧澈接过茶盏,双手捧着,“父皇说了,找不着人,不许回京。”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陈述。只是低头看茶盏的模样,隐约透出几分孩子气。
沈熹宁与周甫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殿下住在何处?”沈熹宁问。
“城外驿馆。”萧澈抬眸,“姑娘放心,本宫不会叨扰。”
沈熹宁沉吟片刻,道:“驿馆人多眼杂,殿下若不嫌弃,沈家在西城有处别院,清静些。”
萧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起身,认认真真行了一礼:“多谢姑娘。”
是夜,沈熹宁在书房查看旧档,周甫安推门而入。
他在她对面落座,压低了声音:“那位九殿下,查过了。确是奉旨南下,身边那两名随从是御前侍卫。”
沈熹宁翻过一页簿册:“嗯。”
“你真要把他留在苏州?”
沈熹宁抬眸看他:“不然呢?让他住驿馆,被东瀛人盯上?”
周甫安沉默片刻,忽地笑了:“也是。”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周甫安起身欲走,走到门边又回头:
“那位九殿下,倒是不讨厌。”
沈熹宁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话少,不摆架子,”周甫安想了想,“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头不藏事。”
沈熹宁垂眸继续写字,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翌日清晨,沈熹宁正在用早膳,流萤来报:“姑娘,九殿下来了。”
沈熹宁搁下碗箸,起身往外走。
萧澈站在府门前,手里捧着一只青布包袱,见她出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姑娘早。”
“殿下早。”沈熹宁侧身,“请。”
萧澈摇摇头:“本宫是来道谢的,不进去了。”
他将包袱递上:“这是……一点心意。母妃说,上门叨扰,不好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