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一同催促道:“快点呐宣仔,都在等你!”
他们昨天过招只用了半速,今天的原计划是练全速版本。
然而当鼓点响起后,许是节拍和速度陡然变快,叫人不适应,又或许是碍于昨晚的私下接触,黎正宣的肢体动作变得极为收敛。
对手一收敛,谢漪白也被带偏节奏,进攻只敢浅尝辄止,切入和投技都做得绵软无力。
打架看的是碰撞和拳拳到肉,束手束脚的就不真了。
他们刚过没几招,老陈就喊道:“停停,都不熟练啊,这样,休息十分钟调整状态,还是按昨天的练,循序渐进。”
谢漪白停下来,他今天头发扎得不稳,在一番滚打后有些松散,于是趁机离开垫子,解开发圈,把金属一字夹子衔在嘴里,双手梳拢着厚密浓秀的长发。
他为了片中造型把头发烫出卷度,发量从视觉和手感上都更显多了,若手上不沾水,很难驯服这一头海藻般茂盛的卷发。
阿楚和小刀又不在,还得靠他自己。
黎正宣头一个看出他的困境,热心肠地上前来,询问道:“老师要我帮忙吗?我好会扎辫的。”
谢漪白迟疑了片刻,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他其实不认为贺清川会和一个小屁孩计较,要是贺清川为着他拍戏时和旁人有肢体接触而吃醋,那只能证明贺清川往日的稳重成熟全是装的,心智不健全建议喝点中药调理。
可是就在他要接受这份好意时,他看见了黎正宣那双粗糙的大手,孔武有力的,武夫的手。
不要。
谢漪白说:“你的手好脏,不要碰我。”
“老师说话好伤人。”
对方露出小男孩受委屈的表情。
贺清川见他像是遇到了麻烦,过来关心他的情况。
谢漪白瞄了下贺清川的手,嗯,白净修长,合格。
他把贺清川拉到一边,让人把瓶装水倒出来给他洗手,当两只手湿透,梳起头发就容易多了。
贺清川帮他拿着手机和几根一字夹,看他娴熟地挽起长发,问:“这戏,是非拍不可吗?”
谢漪白像看鬼一样看着对方,“我都进组了,你别说这种话吓我。”
贺清川没有对他表演吃醋或占有欲发作的不快,只道:“那个小朋友块头那么大,我怕他一失手,伤到你。”
“拍打戏受伤很正常。”
谢漪白义正词严道,“我拿着那么高的片酬,辛苦点怎么了?总不能真躺着挣钱吧?”
“可是也没必要这么辛苦,你不是专业的特技演员,我刚才认真看了,有的动作对你来说,真的很危险。
这还只是排练,到了现场实拍,发生什么意外都说不准的。”
“实拍的时候防护措施会比现在更严格,现在的剧组都很正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贺清川不放弃地说服他道:“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包括拍你喜欢的电影,但像这种危险系数较高的戏,能不能交给替身来完成呢?不一定要你亲身上阵。”
本来上班就烦,还要应付外行的喋喋不休,换谁都会暴躁。
谢漪白把头发扎好了,从贺清川手里拿过夹子,将收束的发尾固定住,“我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当然会用到替身啊。
但这场戏我都练很久了,你别在这儿泼冷水。”
贺清川:“我不是泼冷水,只是没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很多知名运动员,都是带着伤病退役的,疗养和康复训练会贯穿他们的后半生。
人的身体也是一种耗材,很多损伤是不可逆的。
赚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如果为了赚钱而牺牲健康,那是本末倒置。
你每天就睡五六个小时,还要做这么多高强度的剧烈运动,是在透支你的身体。”
真是挺为他操心的。
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也未必能替他想到这一层。
“你烦不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