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自己座位的方向走去,就在他要经过侧边通道的时候,有人突然出现,挡了他一下。
不是明显的拦,只是往前站了半步,刚好堵在他行进的路径上。
谢漪白停住。
对方声音不大,带着一份严谨和慎重,说:“谢老师,恭喜。”
他认识这个人,年轻朴素的面孔,西装合身、站姿也规矩,经常跟在邹延身后。
“有事吗?”
他问。
安德点头,低声道:“邹延先生,有话想跟您讲。”
见到安德,谢漪白就知道,邹延今晚来了,只是没有露面。
台上的歌舞声好似被削掉了一层,他没有立马回应,手里的奖杯转了一面,指尖停在金属边缘。
谢漪白似乎是想好了,向对方确认道:“现在吗?”
“是。”
安德说,“他在楼上等您。”
“那你带路吧。”
他说。
安德侧身让出道路,然后转身往通道深处走去。
谢漪白跟上,灯光一点点暗淡下来,歌声与乐声被抛在身后。
会场内部分三层,一层是媒体区、普通艺人和表演嘉宾候场区,人来人往,纷乱嘈杂。
二楼和三楼有一些预留给主办方领导、评委会主席和赞助商代表的贵宾休息室,每个入口都有安保人员站岗。
谢漪白在安德的带领下,乘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铺着厚重地毯,吞没了他们的脚步声,暖色从顶灯里漫下来,柔缓地勾勒出地上的影子。
鼎沸的人声与舞乐被隔绝在楼下,四周只剩下衣料轻微摩擦的窸窣碎响。
正当安德要为他推开门时,谢漪白制止道:“你等等。”
安德刚碰到门把手的指头,收了回来,等候他的指示。
谢漪白把奖杯送到人怀里,叫对方帮自己拿着。
他摸出手机,把走廊和门牌号拍了下来,发送给阿楚,还备注了楼层,并打字告诉她: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消息,你让贺清川上来找我。
“我给经纪人报备一下。”
他笑着说道。
谢漪白发完了消息,揣好手机,从安德手里接过金灿灿的奖杯,“好了,你开门吧。”
休息室的门一开,外界所有声响被截断,如同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室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深色皮质沙发和低矮的茶几反射出温吞的暗光,桌上摆着一杯半满的水,两只剔透的高脚杯,还有浸在冰桶里未开动过的香槟。
邹延坐在沙发上,好像早就猜到他会来,所以没有看向门口,半张脸被压进阴影里。
门在身后轻轻地合上,谢漪白掂了掂手中沉重奖杯,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
没有人敢笃定,他今晚拿到这个奖,是因为邹延在其中出力。
但也没有人能否认——假如邹延不希望他得奖,那他百分之百得不到。
邹延在这种场合,把他叫来单独见面,动机和目的不明。
要说谢漪白不紧张,那是装腔作势,他酝酿着语言,迟疑地轻启双唇——
“恭喜你,小白。”
在他游移不决之际,邹延先站了起来,向他贺喜。
“谢谢你,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