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不那么喜欢的人,也愿意给机会。
虽然薄情,但爱得不多,也就很难真正地恨上什么人。
假如做噩梦,应该也只会梦到光怪陆离的动物世界。
盛柯怕光吵到他,把卧室的顶灯关掉,只开床头的壁灯。
然后将床沿的浴巾、吹风机、梳子还有地板上的水渍,以及他掉落的头发收拾了,浴室也一并整理一遍。
其实谢漪白自从几个月前那场风波以来,睡眠质量已经远没有从前那么好了。
以前他只要睡熟了,旁边不管躺几个人他都不知道。
但现在不行,他会很在意睡在他枕边的是谁,要亲眼确认了才能安心。
所以盛柯一躺上床,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泛着水光,凝视着近前的人,由于视线是自下而上,眼睫又黑又密,鼻梁秀挺,只有温顺美丽的小马,才会有这般眼神。
“哥哥。”
他轻声喊道。
他这样柔柔地喊人,通常是有需求,不言述,只等对方来猜。
盛柯也猜不准他想要什么,可能只是像从前,喜欢被搂搂抱抱。
便使手臂穿过他的腰侧,将他圈进怀中,手掌轻拍着他的背,问:“怎么了,睡不着吗?”
谢漪白深吸气,嗅着暂时不会消失的、浸渍入骨的熏香味,再沉沉地呼出。
他也伸出了手,勾住对方的背,埋下头说:“哥哥你不要走了……我天天都想跟你一起睡。”
谁能想到这个对外不可一世、生人勿近的天才野人,对内居然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勤快能干,还心灵手巧,堪称居家旅行必备。
谢漪白失而复得,不想放手了。
盛柯却问:“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好扫兴,怎么这样!
“让他一个人睡……”
谢漪白把头埋得更深了,仿佛只要他能藏起自己,贺清川就不会冒出来。
“如果他不同意呢。”
“我找他软磨硬泡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埋着头终究呼吸不畅,不好说话,他露出脸,喘着气道,“他很识大体,嗯……也很宽容……”
“我跟那个小朋友,还是不一样的吧?他宽容你在剧组找点乐子打发时间,不代表能容许你挑战他的底线。”
“那我多求求他,万一他心软,就让步了呢?”
盛柯说:“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挑得起大梁的人,不可能没点城府。
你跟他才在一起几个月,并不了解他的为人,要是把他逼急了,邹延就是前车之鉴。”
“喔……你说的也对。”
谢漪白回味道,“他好像是怪怪的。
不过总体而言,我觉得贺清川跟延哥没有可比性,他们不是一种人。”
盛柯:“他们的确不是一种人。
但人这种生物,随时都在变化,保不齐哪一天他就变得比邹延更穷凶极恶了。”
“哈哈哈……穷凶极恶。”
谢漪白缩回自己的手,竖起一根食指,碰了碰对方的鼻尖,“你怎么总说别人的坏话。”
其实他也心知肚明,盛柯的揣测未尝不中肯。
当初他指责盛柯把邹延想的太坏,事后看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含金量是很高的,只有知根知底,才会对邹延有那样的见解和认知。
尽管盛柯跟他说的方晔和助理那事是假的,但大家口口相传的方晔和前任的事迹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