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得越远越好!”
祁蓝狰狞的面目和咆哮声将他的神志拉回孤岛上,身边的海浪声、风声、医护人员交流声,以及贺清川充满关怀的慰问,如同一层层潮水般涌现。
谢漪白置若罔闻,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
贺清川见他受的惊吓不轻,对一同赶来的医生道:“打一针镇定,太吵了。”
他看到好多人压着祁蓝的手脚,把祁蓝按在地上,医生戴着白手套,手里的注射器针头又尖又长,直刺进了祁蓝的身体里。
谢漪白转过身,不忍再看了。
他最怕打针了。
小时候要全家人一起哄,妈妈拿着糖果、爸爸拿着玩具,加上儿科医生打配合,他才愿意被扎那么一下。
扎完了他还是会嗷嗷哭,得父母带上他去逛超市和商店,给他买零食和最新款玩具,他才会好呢。
他努力吃饭、强身健体,都是为了不生病,少去医院。
要是谁这么按着他给他打针,他简直不要活了。
祁蓝注射完那一针镇定剂后,果然不闹了,没有再发出一丁点动静。
医护人员们习以为常地商量着,该怎样把他弄回房间。
谢漪白重振精神,问贺清川:“你怎么在这里?”
“他昨天就弄伤你,我不放心,所以跟在你后面。”
贺清川扳住他的头,察看他脖子上的伤情,“还好,下手不算重。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医生检查一下?”
谢漪白此刻什么念头也没有了,他说:“我要回家,你快送我走吧。”
贺清川捧着他的脸,试图抹去他脸上的哀色,“宝贝,他是病人,说的话不能当真,你别往心里去,好吗?”
“我没生气,真的。”
谢漪白平稳道。
贺清川深感内疚,抱住他吻了吻他的头发,“是我毁掉了你的假期,真的很抱歉。”
谢漪白一路无话,贺清川与他同乘直升机离岛,将他送至机场,亲眼看他登上回国的航班,方才安心。
上了飞机,他吞了一粒安眠药,便盖上毯子睡下了。
等再醒来时,航程过半,还有三小时便可抵达首都机场。
谢漪白拿出手机连上wifi,在微信上跟阿楚确认接机事宜,他落地是北京时间下午四点左右,大约不会直接回家,晚饭他有空,帮他联系几个预约过的人,看谁时间对得上,见个面把该谈的事情谈了。
阿楚却不这么想,跟他说你现在是在休假,既然放假了就好好玩儿,别总想着工作。
贺总不能陪你玩儿,我叫别人来陪你,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谢漪白听她这意思,还以为她要大操大办地给他来一场惊喜派对,叫上一堆网红模特之类的陪他彻夜狂欢。
然而在机场见到来接机的人的那一刻,他了然了,这世界上要说谁最懂他的心,非阿楚莫属。
盛柯开车来接他,一出航站楼,寒风瑟瑟,谢漪白被吹得透心凉。
他在热带地区待了一整个冬天,全然忘记了国内正是初春。
倒春寒,误早花,枝条刚抽芽,树上新嫩的花苞才结了没两天,又要被冻死了。
盛柯记得他在视频里穿的是夏装,考虑到时差温差,贴心地带了厚外套给他披上。
谢漪白裹着温暖的冬衣,卸下心防道:“去你家吧,给我做顿好吃的。
我在飞机上光顾着睡觉,都没胃口吃饭。”
盛柯没急着给他开车门,而是问:“你会不会吃了这顿饭,又拉黑我?”
谢漪白把脸埋在领子里,说:“你要是还不走,我马上拉黑你,然后去打车。”
他不给好脸,却没有冷战或发脾气,只是态度少见的冷淡。
盛柯说:“那不回家了,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