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从脊椎底部往上攀爬,一寸一寸,冰凉滑腻地盘紧她的肋骨。
她想,想什么呢?
发丝在风中飞舞,怨气森森,它们挤不出幸福的笑容,所以只能吐出一条滴着诞水的长舌。
贺兰烯的眼睛是潮湿的,呼出的白汽和发丝吐出的红舌搅在一起,在冷空气里缠成一片。
她整个人像一尊被邪灵附体的美人像,华丽危险又清冷至极。
可他依然在这里。
皱着眉,只是皱着眉。
血族的手好不容易变得暖融融,现在他把那点暖意贴上了她的脸。
手掌覆上来的一瞬间,她的发丝绞过来。
那些不怀好意的爱欲,疯了一样缠上他的手腕、手背、指缝。
它们让眼泪更滚烫,要让人更遍体鳞伤,要让人更丧心病狂。
她不明白吗?
好像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明白。
“你在干什么?”
他凶她,“贺兰烯你是故意的吗?你以为我会心疼?”
“我凭什么要心疼你?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吼得太大声,雪花震得从廊檐上簌簌往下掉。
可他的眼睛红了,眼尾泛着水光,在遇见贺兰烯之后,伏苏祈变得越来越容易掉眼泪。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训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却不敢低头看她蹲在雪地里的样子。
“你为什么穿那么单薄?为什么蹲在这里?你想见我……你想见我,就打开这些窗户啊!
这里没有斧头和棒槌吗?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我不信你看不见!”
他指着一楼的窗,手指在风里划了一道弧,那道弧没收住,又折回来指向她。
“我告诉你,贺兰烯,不准。
不准你卖惨,不准你伤害自己,不准你在这里眼巴巴地等我。”
他把眼泪咽回去,咽成下一句更凶的话——
“那里有亭子,我清楚地知道里面有暖气设施。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就算你想用苦肉计——”
他说到“苦肉计”
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下去,“也应该在那里等我,而不是在这里。”
话没说完,他先蹲了下来。
膝盖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的碎雪落在她的鞋尖。
他终于肯平视她了,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滴在她冻得通红的手背上,烫得她一颤。
他脸上还带着盛怒的戾气。
“知道错了吗?”
贺兰烯怔怔地看着他。
伏苏祈没等她回答,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雪地里拉起来。
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转身就往亭子走。
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刻意放慢了频率,怕她跟不上。
口袋里的手越攥越紧。
贺兰烯从他一开口就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