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历年哪次会议不出几个刺头。
按规矩,这种程度的挑衅早该被拖出去冷静了,但他们是一区的,一区的人就算被拖出去,也是自己走出去,甩门之前还要撂一句“正好出去透透气”
。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从斜后方飞过来,划了一道又快又准的抛物线,正砸在其中一个人的后脑勺上。
那人不防,被砸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火气蹭一下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猛地转过身,嘴里的斥骂刚滚出第一个音节,第二个东西已经到跟前了,不偏不倚,正中另一人的额头。
力道控制得精准,不至于流血,不至于脑震荡,那人也抬手捂住额头,骂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沉默。
满座循声望去。
第一排往后,左侧右侧,视线从不同角度汇聚到同一个方向。
然后无一例外,所有人在看清出手之人的瞬间,对那些青肿和狼狈丧失了兴趣。
没有一个人走过去查看伤势,没有一个人出言询问。
砸向他们的是两枚徽章。
贺兰羽和百里今天好好倒饬了一番,一左一右站在伏苏祈身边,一个嘴角噙着看戏的弧度,一个把胳膊架在椅背上,满脸写着“砸得好”
。
被砸的两人猛地转过身来。
珀尔西洲一区的继承者,打小没被人往头上招呼过东西,看见伏苏祈,火气先于理智冲垮了体面:“背后偷袭,伏苏祈,你就这点本事?小人行径!”
伏苏祈挑了挑眉,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反应。
他往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垂下视线扫了一眼地上那两枚徽章。
“捡起来。”
两个人僵住了。
平日习惯了以势压人、为所欲为的做派,此刻当着满座继承者的面被人这样使唤,脸皮火辣辣地烧。
他们咬了咬牙,弯腰,把徽章捡了起来。
同一时刻,伏苏祈抬手示意了一下。
国防部的人像是早就在等这个手势,从侧门无声无息地进来,站到了两人身后。
两人这才变了脸色——被带走不难看,难看的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伏苏祈用两枚破徽章就送走了。
其中一个猛地挣开,阴阳怪气地拔高了调门:“伏苏祈,你好大的排场,还有一会全球直播就开始了,少了两个继承者,这大会还能继续下去吗?你担得起?”
伏苏祈已经转过身准备走了。
听到这句话,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来。
侧脸的角度刚好让灯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梁的折线上,冷而矜贵。
他笑了一下,觉得无所谓的那种笑,傲气逼人,却不带一丝怒意。
他把手里的两枚徽章往旁边一抛,贺兰羽和百里一人接了一枚。
“还有一会全球直播,”
他把那人的话重复了一遍,语调轻慢,“那你觉得,少的是谁?”
百里把玩着手里的徽章,回头瞟了那两人一眼。
“哎,说你们呢,平时在珀尔西洲作威作福,出门不带脑子就算了,怎么连眼力见也不带?傻人有傻福哦,被惯出毛病了吧,赶紧去治。”
贺兰羽在旁边轻轻“哎”
了一声,像是要拦他,语气里满是温和的责备:“百里,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人家大老远从珀尔西洲飞过来,舟车劳顿,状态不好很正常。”
他转向那两人,目光真诚,语气更真诚,“两位别往心里去,百里这个人你们知道的,心直口快,藏不住话。
不像有些人,表面贼眉鼠眼,背后气成河豚,那种才可怕,对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