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这里,措辞严谨,冷静得无动于衷。
可正是这样的他,比任何情绪失控的他都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贺兰烯在记忆最深处见过这种东西,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被击中的东西。
恃才傲物,矜贵从容,不因任何人而动摇,不为任何事而折损。
他是完整的,是自洽的,是不需要从任何人身上获取价值的。
贺兰烯早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滚过她刚刚擦干的脸颊,滚进她还穿着他睡衣的领口。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双清澈坦荡,不再为她而翻涌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抓不住了。
伏苏祈看着她哭,久到她的眼泪从下巴滴到桌面上,在木纹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眼尾,擦过她的颧骨,擦过她的嘴角,仿佛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例行公事的事。
伏苏祈的神色始终冷若冰霜。
“所以,贺兰烯,”
他像在念一份判决书的最后一行,“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他收回手,把手指上沾的泪痕在纸巾上擦干净,动作从容不迫。
“我凭什么再给你一次丢下我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爱欲这么喜欢我
伏苏祈一开始并不好奇自己忘掉了什么。
直到某一天,几个做贼心虚的好友将他团团围住,用一种准备挨骂的语气问他:“阿祈,你长这么大,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伏苏祈莫名其妙:“哪种算喜欢。”
“就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一种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会脸红成泡泡茶壶,会从一个只喝血的挑食血族变成三天不离醋的贪吃鬼。”
第三个人接口更快:“她会穿什么样的裙子?会希望它们更加剪裁合体吗?”
“还是她什么衣服都穿,还喜欢cosplay。”
“也许是个冒险家。”
“也说不定是个书呆子,你叫她三遍她听不见。”
“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她的鞋呢,高跟鞋还是球鞋还是那种走路没有声音的布鞋?”
“她笑起来有没有虎牙?”
“她哭的时候会不会藏起来不让你看?”
伏苏祈觉得这个问题耳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群人这样围着他问过。
他的答案是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想起来了。
“我不希望她是我以为中的任何一个人,否则我肯定不会喜欢她。”
朋友们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起哄声,有人拍桌子说“你完了你肯定有”
,有人摇头说“七七没救了等仙女下凡吧”
。
可是后来有一天。
忽然有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