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政厅公开发布的,有他侧影或背影的所有新闻视频截图,被她用最高精度打印出来,贴在套房客厅的空白墙面上,拼成一幅不规则的马赛克。
一次在公开场合被拍到的茶杯,她托人费了点周折,居然真弄到了一个……诸如此类,琐碎又偏执。
负责帮她搜集这些的,主要是周驰。
周副区长最近的日子,可谓五味杂陈。
心上人难得主动找他说话,发来的加密通讯请求让他心跳漏拍,结果点开一看,清单列得比区政采购还详细:
【周驰,抱歉打扰。
能不能想办法拿到上个月西分区峰会闭门会议后,休息室清理出来的,可能被阿祈用过的纸巾?(密封袋装)】
【周驰,区政厅内部发行的年度总结手册,扉页有阿祈签名的,还有多余的吗?】
【阿祈昨天出席儿童医院活动的新闻视频,第三分十七秒,背景里那个模糊的盆栽是什么品种?能帮我确认一下吗?如果可以……】
周驰对着这些请求,脸上表情之精彩,足以入选年度表情包。
他喜欢的女孩,好不容易找他帮忙,话题居然全是围着那个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伏苏祈打转?
这感觉就像被迫给自己最强劲的情敌递情书,还得保证字迹工整、情真意切。
他一边心里酸得冒泡,一边又无法拒绝贺兰烯的恳求。
他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她还愿意找我,好歹……她还有力气折腾这些。
于是,区政厅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景。
周副区长会趁着午休,鬼鬼祟祟溜进行政后勤处,打听“区长常用物品采购清单”
,会在安保人员清理会议室时,状若无意地凑过去,指着某处问“这里今天苏区长坐过吗?”
还会拜托信息科的熟人,调取一些无关紧要的,带有伏苏祈影像的监控片段。
这些举动,自然没逃过一些人的眼睛。
某天,周驰正抱着一个刚从仓库翻出来的,据说是伏苏祈某次视察临时用过的血袋品牌,在走廊里快步疾走,迎面撞上了抱着一摞文件的行政助理艾米丽,以及恰好路过的楼秘书。
艾米丽看着周驰怀里那个眼熟的血袋,眼睛瞪得溜圆:“周、周副区长?您这是……?”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副区长终于要对区长的日常用品下手了?”
“难道周副区长经费紧张到需要高管变卖区长旧物?”
等离谱猜测。
旁边的楼秘书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周驰和血袋之间来回扫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快步上前,语气充满了找到组织的欣慰,压低声音道:“周副区长,没想到您也是……我早该看出来的!
平时您和区长在工作上针锋相对,据我们后援会分析,那是一种引起注意的特殊方式!
私下里收集这些……咳,理解,完全理解!”
周驰:“……?”
他站在原地,看着楼秘书热情洋溢的脸和艾米丽越发惊悚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百口莫辩。
最后,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是。”
落荒而逃。
套房里,贺兰烯的筑巢行为渐渐有了规模。
那面照片墙越来越满,墙角堆着几个贴着标签的密封箱,里面是她拜托周驰搜集来的各种物品。
她有时就坐在这堆东西中间,抱着那件衣服,一坐就是半天,视线放空,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房间里除了她以外,本来就空无一人,如果有鬼就另当别论了。
个人终端偶尔会亮起,是朋友们发来的消息。
【施雅】:烯烯,我最近和瑶瑶学会了烹饪,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保证把你喂得白白胖胖!
【乔理理】:烯烯,我和翟辞今天坐了最早航班回到珀尔东洲,那雪好冷,好飘!
你快点穿我给你织的那件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