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等他声音落下,才报出一个数字。
不多不少,正是之前谈好的、她应得的总额。
周驰噎住,摸出个人终端转账。
提示音响起,贺兰烯确认到账,把搭在臂弯的外套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下意识抬脚想追,同伴们变本加厉的哄笑声却更加肆无忌惮了。
很多年后,周驰才会模模糊糊地承认,那天吸引他的,根本不是任何具体的东西。
不是样貌、身材,家财万贯,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少女本身。
在当时,他只会模糊地觉得那个沉默又执拗的女孩很好看,很奇怪,一点儿都没有别人口中的不堪。
可是,在口口流传里,他只会变成一个流口水的傻瓜,他宁愿人云亦云。
……
贺兰烯很累。
手臂酸麻,她抱着外套,漫无目的地走,直到喧闹被远远甩在身后,才在一片背阴的草坪边缘停下。
她记得这里附近好像有个贩卖机,卖温热的冰糖雪梨汤,有人说过很好喝。
她节俭,但偶尔挣到钱,也会想对自己好一点。
想要,那就去看看。
她朝着别人形容出来的方向走去,却在接近那栋漂亮的玻璃房时,撞上一堵柔软却坚决的阻力。
空气微微扭曲,泛着极淡的白光——一道需要身份验证的权限屏障。
她恍然想起自己借读生的身份,这些地方不属于她,校园里很多设施,她都没有使用资格。
喝不到也没什么。
她转身,走到旁边一片能晒到太阳的草坪。
太阳真的太热了,没多久就散发出被烘焙过的青草香,草叶很干净。
就算不干净也没关系,她不在乎脏不脏,只是脚底发烫,想躺下,迫切地想要休息。
贺兰烯放松身体,直接躺了下去。
草根扎着后背,有点痒,但身体陷进草地里,阳光像厚重的毯子压下来。
她长长舒了口气,随意把头转向左边。
不远处,是另一片显然被精心维护的草坪。
一群男生正在那里打排球。
六七个,分成了两边。
她一眼就看到了贺兰羽那头标志性的红发,还有另外两个极其惹眼的少年。
她认得……是开学典礼上那个发言的,叫……叫什么来着?
他叫伏苏祈。
贺兰烯想叫自己不要自欺欺人了,明明突然之间就记起了他的名字。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灰色运动长裤,另一个……贺兰烯没印象。
他们不仅在打球,嘴也没闲着。
“七七!
你这球是往天上打的?准备喂鸟?”
贺兰羽刚扣飞一个球,立刻被百里无情吐槽。
“贺兰你的球也飞了,你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们七七小名!”
百里持续发力:“刚才那个贵妃醉球我都懒得喷,直接卧倒是吧?”
“牛牛,你闭嘴没人当你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