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珀尔东洲之后,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忙到连吃块巧克力的空当都没有,今天难得能歇半天。
她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嘴角弯了弯,小心地把被自己挤到旁边的玩偶重新塞回他怀里,然后轻轻枕在玩偶毛茸茸的手臂上,像靠着他一样。
“怎么办……”
她对着他安静的睡脸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攥着玩偶的爪子,“童话故事里也有大反派呢。”
“阿祈……”
“我要过来亲你了……”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凑近他的脸颊。
最后贺兰烯只是轻轻揪了揪玩偶的耳朵,飞快地、极轻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口袋里的终端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哥哥”
两个字。
贺兰烯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按了接听。
“烯烯?”
那边的背景有点吵,“东西都收拾好了?怎么这么赶……明天一早就走?”
语气里全是不舍得。
他大概是插着裤兜在那儿伤春悲秋,路过的管家看见了,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他走远了几步,压着声音说:“跟你家七七一样,别管了,让我们独自忧伤一会儿吧。”
管家大概愣了一下,才说:“……好的,您若是有事,尽管吩咐。”
贺兰烯的目光扫过满屋子他的痕迹,“嗯,收拾得差不多了,早点走也好。”
“怕待久了,会忍不住。”
贺兰羽故作轻松地调侃起来,尾音却拖得有点长:“是哦。
你要是再待下去,我还真不敢保证,你们俩会不会……嗯……都把持不住。”
他本来想开个玩笑把气氛带过去,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可是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舍不得了。”
“我每年都给哥哥寄礼物。”
贺兰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想说得轻松些,“放假就回来看你,让嘻嘻陪着你好不好?”
“改变主意了?”
“昨天不是还说要带嘻嘻走?这要是让阿祈知道了,肯定得说你宁愿带条狗也不带他。”
他说到一半,像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刹住了。
贺兰羽急急地开口:“不,烯烯,哥哥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你看,有句话不是说了吗,暂时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好地在一起。
你们只是……只是各自忙一段时间,真正相爱的人,心不会走散的。
烯烯?你别哭啊!”
他大概是听见了什么响动,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贺兰烯怀里抱着那只大猎豹玩偶,脸上干干净净的,没哭。
那点像泣音的声音是从床边传来的。
她刚才不小心压到了床垫的开关,触发了彩蛋。
这会儿放的是《莴苣姑娘》那一段,长发公主被困在高塔上,跟王子分开的时候,哭得绝望。
“不,哥哥,我没哭。”
她的语气甚至有点冷,“这是我的选择。”
然后那点冷意就碎了,疲惫和自嘲从底下漫上来,“但我是不是也很卑鄙?嘴上说着为他好,就替他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