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你还年轻,不必急着把自己困在‘必须’或‘绝不’的定论里。”
“若是有一天,男性也需要承担生育的代价,那绝不是该被歌颂的牺牲,而是和女性如今一样,需要被正视、被尊重的身体损耗与人生让渡。
到那时,我也会一样希望,他们能拥有选择的自由,没有任何一种身份,能凌驾于个体的意愿和身体的健康之上。”
她重新望向窗外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海:“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我们希望你暂时离开他。
你们是有史以来第一对跨种族达到100%灵魂契合的伴侣,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若任由你们这般发展下去,他会对你生出病态的依赖与占有欲,那会变成缠死你的锁链,让你窒息,彻底摧毁你想要的自由。”
“同样,你也可能发生我们完全无法预判的异变,无论哪一方出了变故,最终的结果都可能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而且……”
霍司琅骤然打断她的思绪,目光灼灼,逼得她无处闪躲,“你口中的爱,真的足够纯粹吗?他感受到的,又当真是什么都不掺的真心?”
“你从欺骗开始靠近他,那就试着用真心来收尾。
我们给你时间,等所有尘埃落定,你愿不愿意放下所有算计与考量,只凭着一颗赤子真心,干干净净、毫无杂念地,再去爱他一次?”
海面的粉霞被浪涛搅得支离破碎,浅滩的小鱼小虾不知是葬身鱼腹,还是躲进石缝寻得生机,恰如此刻的她,在看似安稳的礁石后,等着做一场孤勇的抉择。
或许,该勇敢地游出那片看似安稳的庇护所。
贺兰烯没有立刻应声。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飞快划过苍白的脸颊,在下巴尖凝了瞬,便被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
当贺兰烯再度转头看向霍司琅时,那双眸子里的水汽与软弱已尽数褪去。
她的选择,只有三个字: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飞扬跋扈我来接我未
审判庭大得让人发慌。
灯开得太亮,白惨惨的光从头顶浇下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地上没有灰,墙上没有印子,连空气都不流动,像被人封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里,呆久了胸口发闷。
主位上,鬓角染着霜白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你凭什么自负带走未来果?要是毁了,谁担得起这个责!
知情不报,本就是重罪!”
贺兰烯嘴角扯了扯:“告诉你们?然后又能怎样?”
她眼风扫过堂上一张张掌控着他人命运的脸,语气里满是嘲讽:“就算你们需要我,结果无非是关起来、锁起来、寸步不离盯着?一个被圈养的囚徒,拿什么在风雨飘摇的时候,争得一线生机?”
另一个鹰眼女人鼓了鼓掌,“你有胆识,也有算计,有功亦有过。
我们惜才,犯不着与你为难。”
她身体前倾,指尖在椅背上轻叩,笑意不达眼底:“只是你坏了规矩,又沾了嫌疑,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做最终实验,行,但你得在我们的视线里,单独一间实验室,没人打扰。”
“想和团队接触?必须物理隔绝。
讨论、通讯,都要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底线,你接不接?”
贺兰烯没立刻应声,目光投向主位旁那个始终沉默的血族,那是她生理学上的父亲。
她从没想过要向他乞怜。
可这般被拿捏住人生,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的处置,对看重脸面的贺兰家而言,本就是一种轻慢。
更何况,她是贺兰家承认的唯二继承者,哪能任人如此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