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伏苏珩才饶有兴味地扬起唇角。
“你想证明什么?”
他问。
贺兰烯微微颔首,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她小心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而在那精神力包围的中央竟缓缓流淌出一抹青色,绝不微弱。
照亮了整个审判庭。
“这是提炼出来的青铜因。”
贺兰烯昂首,胸有成竹道:“按现在的技术路线和资源,未来十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阴沉的脸,“能把它从理论变成现实的,只有我。”
贺兰辉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霍司琅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浓重的阴霾覆盖。
主位上的男人,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一点。
他嘴角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一种评估价值的弧度,“多久?”
“五年,我需要我现在的团队。
如果您还问了我和霍司大人单独的交涉时间,我希望可以是一小时。”
贺兰烯回答得当机立断,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现在……”
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左右,“谁还有话说?”
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贺兰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颓然坐了回去。
霍司琅走下台阶,目光带着淋漓尽致的欣赏。
她走到贺兰烯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在满座或惊愕或复杂的注视下,拉着贺兰烯转身就走。
侧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光线幽暗的回廊。
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东西说话,所以墙壁也反射着惨淡的光。
霍司琅的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一扇巨大的观景舷窗前才顿住。
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海。
她松开手,背对着贺兰烯,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
“都知道了?”
她向前半步,盯着霍司琅僵硬的背影,鲜血流入海中。
被一条鱼卷入腹中,她看着,渐渐出神,血却没有一刻止住。
香甜的血很快吸引来了一群小鱼。
海水变成淡淡的粉色,带着鱼鳞和血液的腥气,在她喉间蔓延。
几乎是无数章鱼的触手在撕扯着她的内脏。
那章鱼终于是把小鱼小虾喂进了肚子里。
霍司琅没有回头。
明艳桀骜的霍司大人,连沉默时都带着海风般呼啸锋利的轮廓,眉骨压着碎光,下颌线绷得紧,像被浪涛反复打磨过的礁石,凛冽沉静。
过了很久,久到贺兰烯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短促的音节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嗯。”
那触手已经要开始撕咬她的眼睛。
贺兰烯所有想问的话,最终都变成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