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轻轻的,“好不好?”
贺兰烯看着他。
她的思绪太乱了。
乱到那些平时被她压着的东西,一个一个地往上冒。
阴暗的,自私的,卑鄙的。
可是不行。
她忽然抱住了他,不是什么试探的、犹豫的,可以随时抽身的那种拥抱。
是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像决定了什么不再回头。
她的发丝拂过他的眉眼,那些柔软的发梢扫过他早已变得过分阴郁的眼皮。
伏苏祈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不该把全部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一个人身上,可他控制不了。
就像此刻,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
在她抱住他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骨节发白,青筋凸起。
眼泪就这样可怜兮兮地落进她的发间。
“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
飞鸟与海豚早已游进天云的褶皱里。
那枚烧了一整日的火球,在触到海平面的刹那,忽然溺水。
它沉得太快了,快到来不及熄灭自己,滚烫的余烬便一头扎进深海,碰撞出漫天的雾气。
可又是它清晰地窥见了。
所有的、即将溺毙的、垂死挣扎的温度,此刻在他眼底。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是红的,眼眶里还有水光,但那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破碎的、祈求的,小心翼翼的了。
“阿祈。”
“我没有讨厌你,”
她说,“从来没有。”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告诉你。”
“阿祈才不是自己口中的坏蛋。”
“你一点错都没有,”
“我也不会舍得离开你,放弃你,我会想到办法实现我的承诺。”
“阿祈只是发现了我,”
贺兰烯说,“比我想象中还要早。
在茫茫人海中,在我根本想象不到的距离和远方……”
“就像当时我看见你一样。”
伏苏祈愣在那里,目光里有困惑,有茫然,有还没回过神的那种呆。
然后,慢慢地,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亮了一下。
又亮了一下。
如果在当年情窦初开的时候,尚不能明白自己对那个女孩的感情,那么在遇见贺兰烯之后,伏苏祈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这样的衔接太过自然,太过恰到好处。
好像这样的重逢在漫长或短暂的人生中只会出现一次,忠贞不渝。
“烯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