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的色彩流淌在贺兰烯的指尖、裙摆,眼睫上。
契合度在识海中飙升——98%…99%……
100%。
生命警报解除的提示音本该是解脱,心口却像被海妖的指甲狠狠挠过,留下空洞的疼。
是贺兰烯亲手设计的这一切。
故意让翟恬跟踪,故意留线索给霍司夜,故意让施书抓住蛛丝马迹。
连那颗快要失效的记忆果,都是贺兰烯埋下的倒计时炸弹。
她想到年少时偶然翻到的一首诗:我偏爱电影,我偏爱猫,我偏爱华尔塔河沿岸的橡树。
我偏爱狄更斯胜过陀思妥耶夫斯基。
我偏爱我对人群的喜欢
胜过我对人类的爱。
……
那时只觉得读起来很美,未曾深究过这首诗的意义。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什么是《种种可能》。
当初抱着目的接近他时,贺兰烯何曾想过会沉溺于他的眼眸,会不知不觉记住关于他的种种可能。
可她偏爱把一切,归咎于理性的想法。
之前那句“求婚”
……是真的。
可是不行。
贺兰烯一无所有时,如何护得住这颗被无数人觊觎、保护的明珠?
更何况横亘其间的,岂止欺骗。
他停在贺兰烯面前一步之遥。
颀长的身影将流动的光影割裂,贺兰烯在思考如果现在坦白,趁他眼中只有她是不是能替他斩断未来知晓一切时的痛苦?
让他少痛一点?让爱变成恨,让他对她深恶痛绝,长痛不如短痛。
这样…她也好放心的离开,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自食恶果。
可她已经默许他来到她的面前。
伏苏祈抿紧了唇,耳根在变幻的光影下透出一丝薄红。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气场不符的虔诚。
跪了还没有两秒,就被贺兰烯心疼地拉了起来。
她不需要伏苏祈为她单膝跪地,不需要他说出誓言,她也可以是开口的那个。
“七七……”
她对爱人的脸颊与温度爱不释手,用温润的掌心与心脏与他整个身躯紧紧相拥。
“你不想接受吗?对——”
他难过得眼尾殷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翻来覆去的酸涩。
那两个字还没说出,就被贺兰烯温柔打断:“不,阿祈,让我来对你说…”
“阿祈,是你让我觉得,我的生命除了活着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我偏爱牢记此一可能,存在的理由不假外求。
伏苏祈的睫毛微微颤着,明明已经慌乱到连手脚都在发抖,还是要坚持看着她,把涌到嘴边的笑意硬生生咽回去。
可还是没忍住,他不稳重地笑了,眉眼热烈似绚烂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