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轮早已驶入一片远离常规航线的,据说拥有特殊许可的海域。
晚餐送来了,精致的餐点摆在桌上,贺兰烯却毫无胃口。
刀叉拿起又放下,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房门,贺兰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拉开房门。
预想中灯火通明,侍者穿梭的景象并未出现。
一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铺着厚实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所有相邻的套房房门紧闭,一丝人声也无。
整艘邮轮仿佛被施了沉睡魔咒,只有贺兰烯自己的心跳声,她快步穿过寂静的走廊,冲向通往主甲板的玻璃门。
用力推开——
瞬间,夺目的光芒与清冽的海风一同汹涌而入,撞了贺兰烯满怀。
脚下的甲板消失了。
不,是延伸了出去。
一条由散发着柔蓝微光的特殊玻璃材质构成的通道,从邮轮的主甲板边缘凭空延伸出去,悬垂于幽暗深邃的海面之上。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片悬浮于空中的花园。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看不见的土壤里蓬勃生长,恣意绽放。
柔和的光源似乎来自植物本身和那透明的通道,将这片悬空的花园映照得如同仙境,流光溢彩。
……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伏苏祈的耳膜,抽走他肺里最后一缕温热。
伏苏祈逆着层层暗流,向深处那道微弱的光游去,那里固定着一枚“逆涌天光”
。
十年前因对海洋生态造成伤害而被全球紧急叫停的禁术产物。
十年间,无数研发技术人员耗费心血,用最温和的六代和光素取代了剧毒化学物质,才终于让它得以重见天日,以无害的姿态拥抱海洋。
今夜,是它的全球首秀。
他没有犹豫,握住点火棒,插入,旋转,启动。
幽蓝的光自核心漫开,伏苏祈没时间看它盛放,转身向上,朝水面那圈越来越亮的微光奋力游去。
海风灌进来,他跨上岸,浑身湿透,水珠顺着颈线往下淌。
“快快快!
还有十分钟!”
百里急得跳脚,抓起烘干机往他头上胡乱招呼。
贺兰羽直接把礼服塞进他怀里,两枚亚历山大变石袖扣拍在他湿漉漉的手腕上:“别擦了,就这么上,湿一点好,显得可怜,赚贺兰烯的同情分。”
伏苏祈一把扯下浴巾。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唇角微微勾起,还有一点从水底上带来的,已经温润香甜的水汽。
“好啊。”
他说。
然后低头,把手里那枚用来拆袖扣的金属撬片翻过来,对准自己的颧骨,比划了一下。
百里眼疾手快一把抢走:“你疯了?求婚就给我好看一点啊!”
转头冲贺兰羽吼,“你什么馊主意!”
贺兰羽张了张嘴,震惊地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伏苏祈,刚从海底爬上来,浑身湿得不成样子,还想往自己脸上划一刀,忽然觉得爱情这玩意儿太吓人了。
疯了吧。
他贺兰羽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伏苏祈这样,英年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