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当然可以相信世间有恶,但也要始终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我们总该允许自己在爱与被爱里,实实在在地感受过一些好的东西。
无论结局如何,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存在过的,不只在童话或故事里才有。”
“作为母亲,我可以请烯烯你给阿祈一个机会吗?”
贺兰烯的心像被温泉水漫过,一颗心在其中被泡的发热发胀。
她点了点头,粲然一笑:“嗯,阿姨,我……也很感谢阿祈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
温润的水汽凝成薄雾,悬浮在葱茏的热带蕨类和垂挂的藤蔓之间。
潺潺的人工溪流穿过墨绿的苔石,伏苏祈坐在一丛姿态妖娆的植物旁,面前摊开的厚重典籍和亮着冷光的笔电屏幕刚刚熄灭。
会议才刚刚结束。
珠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开,贺兰烯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那条礼服。
裙摆并不张扬,只在她行走时,于脚踝处漾开含蓄而优雅的涟漪。
她身后不远处,一座造型古雅的喷泉正吐纳着水雾,细密的水珠在斜阳的金辉中氤氲开一片七彩的光晕,如同为她加冕的圣环。
他才注意到,天空不知何时挂上人工彩虹。
灿烂的让人忽视了云,看不见飞鸟,好像除了彩虹,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翻动书页的手指顿在半空。
贺兰烯踏着柔软湿润的苔藓地面,穿过婆娑的光影,走到他面前。
温室里很静,远处隐约传来管弦的练习声,像是为某个即将到来的仪式排练。
她在他面前站定,向他伸出手。
“伏苏祈,我能……请你完成那支舞吗?”
“不可以。”
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牵住她的手。
他牵着她,走向温室中央一片被藤类环绕,地面铺着厚厚绒毯的圆形空地。
远处,隐约可见穿着统一制服的队伍正在演练着什么仪式动作,而那份悠扬的练习乐声也清晰起来,恰好是一曲缠绵悱恻的双人舞乐。
“贺兰烯,你跟着我。”
伏苏垂下眼帘,另一只手已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
贺兰烯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脚步迟疑,像刚上岸的美人鱼。
“左脚…要退一点……”
“唔……抱歉…”
贺兰烯脸颊飞红,努力分辨着他的步伐。
“你这么笨,居然还敢请我跳舞?”
他嘴上嫌弃,引导她的动作却放得极缓极柔。
渐渐地,在他强势却耐心的牵引下,贺兰烯的舞步松弛下来。
她开始信任他手掌和手臂传来的引导力。
他们随着远处飘来的,带着排练杂音却依然动人的旋律旋转。
温室内温暖湿润的空气包裹着他们,巨大的芭蕉叶在头顶投下摇曳的褶皱,喷泉的水声叮咚如佩环,光尘在他们发梢、肩头跳跃。
这一刻,美人鱼才真正化成双腿,她并没有变成泡沫,在第二天消散。
而她的王子迟早会认出她,从始至终。
哪怕是此刻,他也会拥着她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