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补天的是女娲,捅破天的是罗博。”
……
贺兰烯趁这功夫,飞快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海藻味的晨风一下全部涌进来,吹得伏苏祈额前的碎发飞扬,他向来就没有在什么口舌之争输过。
除了贺兰羽可以与他有来有回。
“就来。”
贺兰烯朝楼下应了一声,伏苏祈转身,目光落在贺兰烯身上,微微一怔。
贺兰烯站在床边,展开手臂,身上穿着的正是为唤雨节准备的绀青色礼衣。
她腰间系着同色深青的丝绦,一头乌发早已梳理整齐,用几枚小巧的打磨成贝壳形状的银簪绾在脑后。
“走啊。”
贺兰烯先行一步跳下了窗户。
特别赶时间。
伏苏祈:“……”
门外的世界,是沸腾的、色彩炸裂的深海。
狭窄的石板巷被汹涌的人潮塞满,摩肩接踵,寸步难行。
目光所及,全是刺目的红,家家户户门窗上贴满了关于皮影故事的剪纸。
一串串素色的圆纱灯笼,竟也在白日里点着,高高低低悬挂着。
空气滚烫,混杂着点燃的焚香,油炸海货霸道的焦香辛辣。
小贩声嘶力竭:“滚烫的炸海蛎饼——”
“手串,海神赐福——”
“这边,往这边挤!”
罗博在人墙里左冲右突,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踩到别人的脚怎么办?”
施雅问。
“那就问‘踩到别人的脚怎么办’。”
施雅“啊”
了一声,发觉贺兰羽原本崭新的鞋子上赫然出现几个脚印,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谁让贺兰羽老是针对她,她还吵不过!
“真的?”
贺兰羽挑眉。
“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不信你问罗博,问贺兰烯。”
“那不行。”
贺兰羽踩了回去,看着眼前明明气到不行还故作不在意的少女,没忍住笑了几声。
“施小姐,罗博在吃萝卜糕,烯烯她……她早就拉着阿祈和我们说拜拜了。”
伏苏祈攥着贺兰烯的手腕,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在人潮推挤时下意识地把她往身侧带了带,用半个身子挡住了侧面涌来的压力。
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对周围的喧闹报以无声的嫌弃,但脚步却紧紧跟着打鼓人。
“贺兰烯,我们为什么非要跟着他?”
他们像逆流而上的鱼,被裹挟着涌向西街口。
这里地势略高,人群在这里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