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尴尬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贺兰烯的后背衣料里,声音细若蚊呐:“怎么考进去的?……”
越想越觉得心虚。
与他们略显激情的气氛不同,贺兰羽简直像一尾被放归大海的鱼。
他骑着车冲在最前面,链条被他蹬得飞快。
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根根飞扬,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天边“小荷才露尖尖角”
的弯月还要鲜明。
这种脚踏实地的速度感,对他这个习惯了更高端代步工具的人来说,新鲜得让他浑身毛孔都透着畅快。
“哈!
这玩意儿还挺带劲!”
他大笑着,声音在空旷起来的公路上显得格外清亮。
伏苏祈的好胜心被贺兰羽的笑声一激,立刻窜了上来。
他追了上去,因为速度太快,连链条发出急促的抗议。
两人你追我赶了一阵,最终并排。
“喂,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伏苏祈喘匀了气,侧头问贺兰羽。
贺兰羽单手掌把,另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后面方向:“喏,后面两位热心市民,路遇孤寡老人,耽误了点时间。”
“哥哥说的对呀,我们帮忙修了下屋顶,老人家腿脚不便。”
贺兰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出发点总是好的,事情也办妥了。”
这能算一次吧?
此时,公路两旁的风景彻底开阔起来。
大片大片的麦田在渐浓的暮色里铺展向天际,乡间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微腥,比城里的风安静得多,也厚实得多,仿佛能包裹住所有的声音和情绪。
路上彻底没了学生的身影,世界空旷得只剩下风声、车轮声和他们断续的交谈。
远处,呼风村的方向,几根烟囱慢悠悠地吐着炊烟。
那烟不像云朵般蓬松舒展,倒像是谁用饱蘸了灰墨的毛笔,在靛蓝色的天幕上随意拖曳出的几道细长歪扭的痕迹。
施雅在后座被这规律的晃动和一天的疲惫彻底征服了。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像只觅食的小鸡仔,最终抵在了贺兰烯温热的后背上,呼吸变得轻缓悠长,竟是打起了瞌睡。
贺兰羽落到了后面,不紧不慢地蹬着车,目光投向无垠的麦田和更远处模糊的田野轮廓。
伏苏祈瞥了眼靠在她背上睡着的施雅,他故意地挪动了一下,让车子离贺兰烯更近了些,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气。
他空出一只手,带着点犹豫,最终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贺兰烯的手臂。
贺兰烯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
伏苏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有些委屈:“喂……我们的关系,就那么见不得人?”
贺兰烯一愣,随即转过头来直视前方,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阿祈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我们的关系?”
伏苏祈紧追不放,声音里那点委屈更明显了,“那个小孩问的时候……”
“没有不承认啊。”
贺兰烯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只是,我们现在不是还在暧昧期吗?总得…有点暧昧期的样子吧?”
“暧昧期?”
伏苏祈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随即又意识到施雅在睡,赶紧压低,但那份羞恼却更浓了,“那你还亲我?!
贺兰烯,你好贪吃!”
他控诉道,耳根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