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的数字几乎是瞬间干涸。
站在那伟岸的学府门口,她单薄得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素描画。
里面的少年少女笑声清脆,脚步轻快,谈论着贺兰烯听不懂的假期、游艇和私人岛屿。
而她,贺加贝,是误入天鹅湖的灰雁,随时可能被驱逐。
贺加贝不可能和他们一样,她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遇见霍司夜,是在一个嫌少有人问津的植物宫殿书楼。
她坐在地面,厚重的书本摊开在膝,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噪音,鼻尖几乎抵着纸页。
一片影子,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书页上的符号。
她抬头。
他站在那里,光线从高窗斜切下来,一半明亮,一半沉入他身形的暗影里。
绝对合身的校服外套敞着,露出熨帖的白衬衫领口。
看不清五官细节,只有一道利落的下颌线,和一双眼睛,沉静得像永夜冻湖的湖心,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深不见底地存在着。
贺兰烯的心脏一缩,她仓促低头,指甲掐进掌心。
从此,那道沉静的目光开始在她世界的缝隙中游荡。
走廊的尽头,他倚着窗,阳光将他裁剪成一道单薄的剪影,喧闹的人流在他身侧分开又合拢,像绕过一块顽石。
晚自习后寂静的林荫道,他的影子总是先一步落在她脚尖前,拉长,缩短,再拉长……每一次,她都像被强光照射的夜行动物,迅速垂眼,加速逃离。
这是她与他的相遇。
但他们的名字是珀尔洲夜空里恒定燃烧的恒星,是学院运转理所当然的核心,是她这个借读生只能隔着橱窗窥视的昂贵展品。
他们是天赋、光环与生来就有的从容,是她无法真正融入的光谱。
她躲在暗处,像一个隔着防弹窗户看珠宝的流浪儿,渴望那光芒,又深知玻璃的坚硬与自身实力的不匹配。
终于,在那条香气浓得发苦的书楼小径上,当身后的脚步声又一次如影随形时,她攥紧书包带子,豁然转身,声音干涩紧绷:
“同学。”
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冻湖般的眼睛,“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霍司夜的脚步顿住。
他微微偏头,似乎对这个突兀的拦截感到一丝意外。
“贺加贝?”
他念出她的名字,字正腔圆。
“不。”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总在角落里看着我们。”
血液轰然冲上脸颊,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暴露了。
那些自以为隐蔽的窥视,原来早已落入这双沉静得可怕的眼睛里。
羞耻感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她像被剥光了丢在聚光灯下,狼狈得无处遁形。
她只是没见过这样的少年,哪怕他们的名字在心里盘旋过千遍万遍。
她抬起头,眼底燃起近乎冷漠的光芒:
“霍司夜。”
她第一次完整地吐出这个名字,“我知道你的功课很好,你……可以帮我一点小忙吗?作为回报,我——”
她急促地搜寻,她能给什么?
她只有一身债务和一堆失败品。
霍司夜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