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祈求他完好无损。”
话音未落,她已朝着施雅来时方向狂奔。
速度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原地只留下被瞬间卷起的微弱气流漩涡,以及警卫惊愕的面孔和同伴们凝固的视线。
施雅抱紧了怀里还带着贺兰烯体温的实验服。
脑子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疯狂冲撞:她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违背了组织的命令?就像当初,她明知不可为,却还是不得不对赛恩下达了那个“解决贺兰烯”
的命令。
当得知贺兰烯奇迹生还的消息时,那种混杂着恐惧、侥幸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几乎将她撕裂。
组织不会容忍一个强大,还知晓秘密的合作伙伴,这条铁律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
若不是贺兰烯的默许,甚至是某种程度的邀请,她当初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避开层层监控,溜进贺兰家找到她?
上一次,在贺兰烯的房间里,她最后一次向她抛出橄榄枝,试图将她彻底拉入组织,而贺兰烯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坚定的让她感到害怕。
那一刻,施雅就知道,有些路,走到头了。
可是在这之前,当组织关于“清除不稳定因素”
的命令下达时,她就慢慢吞吞最终选择了背叛。
她们的合作,本始于一场交易。
贺兰烯利用反骨组织的力量,伪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干净可怜背景,得以顺利进入珀尔西洲。
而当时,西洲正在追捕赛恩。
而这场追捕,又阴差阳错地吸引了途经此地的霍司夜,一切后续的发展,如同被精心拨动的多米诺骨牌,水到渠成。
作为回报,施雅得到了贺兰烯在完成那个神秘试炼后,授发的珀尔大学校董会书写的推荐信。
正是这封信,让她有惊无险地踏入了珀尔大学的门槛,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这是她们新的开始。
这本该是她们共同的新生起点。
施雅紧紧抱着那件沾染了贺兰烯气息的实验服,布料下是她自己黏腻的汗水,以及胸腔里那颗仍在疯狂擂动的心脏。
那么,固步自封、只知恐惧和清除的反骨……是不是也该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施书的声音在绣色钟楼的顶层回荡。
月光惨白,将这座精心打造的玫瑰囚笼照得无所遁形。
“伏苏祈,没想到吧?你也有摔进烂泥沟里的一天。”
他踢开脚边一簇碍事的名为朱砂泪的名贵玫瑰。
这里本该是衣香鬓影的搏击沙龙,此刻却成了狩猎场。
空气里,玫瑰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浓香,汗液的躁动、还有施书话语里不加掩饰的杀意,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毒气,像身处在热带雨林。
磐石单膝跪在施书身侧,姿态是臣服的,眼神钉在玫瑰园深处:“少主,请允属下与他一战,生死不论!”
施书嗤笑,像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滚开,他的命,他的脸,只有我能踩。”
“踩,你也配?他的首次踩脸权必须是我的!”
阴影里,瑞安踱步而出,脸上是压抑了十数年终于得以释放的扭曲狂喜。
瑞安家族在十多年前并不算显赫,他们真得感谢总部对皇室的那么一点似乎若有似无的怜爱与尊重。
瑞安从十多年前就开始讨厌伏苏祈了。
恨,恨他的样貌!
恨他与生俱来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