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立刻在她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湿鼻子蹭她下巴,“瞧,猜中了。”
伏苏祈:“……”
他确实被贺兰羽强行塞了这麻烦精,也确实在夜深人静、确保无人窥探时,抱着一种“关怀”
和“解决狗叫问题”
的复杂心态过来了。
他甚至在路上,荒谬地、不受控制地想过:贺兰烯生病的时候,最想要什么?贺兰羽会堆满一屋子闪闪发光的东西,但那些东西…很无趣。
无趣的糟糕透顶。
也许她需要陪伴?可继承者们总是有很多事要做,他只能想到这只陪她一起初来乍到、也很喜欢叽叽喳喳的小狗了。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嗤之以鼻,他伏苏祈什么时候需要想这个?
就在他被看穿的羞恼和莫名烦躁灼烧时,贺兰烯抱着嘻嘻,朝他迈了一步。
一股香水、绿萝叶子的青气,混杂着她身上一种冷调的干净的味道涌过来。
伏苏祈下意识想退,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狼狈。
贺兰烯伸出手。
目标是还扒着他外套下摆、试图继续钻的嘻嘻。
在碰到嘻嘻的瞬间,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突兀地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同时一僵。
纱帘并未真正触碰他们。
它只是悬停在两人之间不足一掌宽的空气里,疯狂地吞吐着光。
它太贪婪了,所以,贺兰烯并不确定,她现在注视的是谁的眼睛。
也许是天上无数放光的小星星。
她率先反应过来,飞快抽回手,抱着嘻嘻退开半步,语速快了一丁点:“抱歉。”
踌躇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手洗了三遍,无菌。”
但现在不确定了。
“哦,还行。”
他转移话题,“这里的味道很冲鼻子。”
他们很少有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挨着。
多数时候,他只是她视野边缘一道昂贵模糊的影子,偶尔投来一瞥轻飘飘、带着审视的目光。
当贺兰烯快要习惯他背影消失的弧线时,他又会像第一次出现那样,以一种极具存在感的方式,硬生生杵到她面前。
伏苏祈觉得必须结束这场失控的探视。
“贺兰烯,你不要想歪了,我站这儿,不代表什么。
喜欢我?”
他不屑道,“这三个字,说出口容易,说给狗它也能听,至于行动,付出?”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定海神针,他就像那片海本身,伏苏祈甚至会害怕,害怕贺兰烯变成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消失的泡沫。
但他必须得说。
“一厢情愿没用,死缠烂打也没用。”
他平静地陈述,“风会吹过山谷,但山谷需要对风负责吗?”
“至于那些说爱我如生命的言论……”
“贺兰烯,一个与我人生仅有片刻交集的过客,他倾注的所谓生命,于我而言,算什么?”
伏苏祈略一停顿,找到了答案:“一个……与我无关的变量。
今天可以是我,明天可以是别人,变量的本质就是随机、可被替代,成本低廉,因此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