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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这里（第3页）

二十四小时快到时，中介回了电话。

卖方还价一百八十五万。

许眠加到一百六十二万，并要求附带地下排水整改费用抵扣。卖方拒绝，双方停了半天。T-60傍晚，中介再次来电，说卖方急着处理公司资产，可以谈到一百七十二万，但陈阿婆的事要由买方接手。

“一百六十八万。”许眠说，“旧补偿卖方结清，新合同我来签。否则不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

“我再问一次。”

最终确认在晚上九点发来。

成交价一百六十八万元。

连同尽调、税费、交割和首轮清理，基地取得成本预计一百七十五万四千元。压下来的钱不能覆盖全部新增改造，却足以把电气一期留下，不必动用父母尚未同意的资金。

T-59，律师把最后一版合同逐页核对。

附属房按现状披露，不计入已确认合法面积；卖方结清陈阿婆旧协议中的欠付，并出具书面确认；泵房与旧设备按清单封存交接；任何未披露的产权限制由卖方承担相应责任。

陈阿婆的新合同也在同一天签下。

她继续住值班房，按月领取维护报酬，协助整理房间、设备和历史记录。施工期间服从安全分区，未经允许不向外泄露采购、仓储和人员安排。合同约定的是工作和居住，不包括服从许眠的一切决定。

陈阿婆看完最后一页，问：“以后这里叫什么？”

许眠看向褪色的旧门牌：“暂时还叫青岚。”

“名字不用花钱，换一个也行。”

“先把漏水修好。”

陈阿婆笑了一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当天，项目公司将全部房款转入监管账户，等待产权转移和现场交付完成后按约定放款。

T-58下午，过户和交割手续完成。

监管账户按合同释放第一笔房款。蓝色铁门、三层主楼、四十多间旧病房、荒掉的活动区和仍在滴水的地下泵房，被一项项写进交接单。

许眠拿到新换的门锁钥匙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她买下的不是一处已经安全的堡垒。

是五十八天内必须修好的问题清单。

许国平站在配电室门外，把一期电气改造的技术条件发给三家施工单位。林秀兰开始给每个房间编号。陈阿婆抱着旧记录簿，带测绘人员去找墙后的管线。

许眠站在院子中央，第一次看见这座废弃疗养院像一台缓慢重新运转的机器。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一封行业联系人转发的协作邮件，主题写着：关于近期自发早醒样本的资料征集。

附件只有四页。

许眠点开，在最后一页看见了项目联系人的署名。

周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