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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斟酌（第3页）

苏静洗漱完毕走出卧室，苏玥也刚好出来，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提起昨晚深夜聊的心事，很有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餐桌上摆着豆浆、包子。吃饭的时候，父亲果然又习惯性提起成绩。

“静静，马上期中，重点班竞争激烈，多上心。玥玥，你也不能松懈，普高也得往前面冲，别总吊在后面。”

苏玥低头咬着包子，敷衍地“嗯”了一声，表情已经习以为常。

苏静握着豆浆杯，安静听着。家里的氛围就是这样，成绩永远是绕不开的话题。她心里暗自告诫自己，无论心里怎么纠结，不能让这些心绪拖垮自己的学习。

吃完早饭，姐妹二人出门，去往两所不同的高中，在小区门口分开，走向相反的公交站台。

苏静坐上开往重点中学的公交车。

车厢摇晃，窗外街景向后退去。

她知道，等到走进三班教室，就要再次面对陆祈。

不知道经过昨夜，再见面的时候，两个人之间，会是什么模样。

公交车稳稳停在重点中学门口，清晨的风带着秋霜的凉意，穿堂掠过教学楼的走廊。

苏静背着书包走进三班，教室里早已坐满大半同学，晨读的细碎声响萦绕耳边。她目光下意识往斜后方扫了一眼——陆祈已经落座。

他低头垂眸，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专注地勾画英语单词，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周身自成一片安静的结界，仿佛昨天傍晚湿地公园的告白、晚风里的坦白，全都从未发生过。

没有抬头，没有余光，没有半点异样。

苏静心头轻轻一沉，收回视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刚放下书包，前排的温予安便转过身，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期中复习提纲，笑容干净坦荡：“来得刚好，我今早打印了全科易错点，给你一份。这周刷题节奏紧，咱们小组互相督学，争取期中都稳住排名。”

“谢谢你。”苏静伸手接过，纸张温热，字迹工整细致。

温予安自然地跟她闲聊两句备考重点，语气松弛又耐心，是全班所有人都熟悉的、恰到好处的温柔。

这一幕，无声落进陆祈的眼底。

他笔尖顿了半秒，墨点轻轻洇在单词侧边，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擦去，继续低头刷题。

昨晚分开之后，陆祈在家想了很久苏静那句“我需要再想想”。

在他的理解里，这句话代表着犹豫、权衡，代表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备选。

他明白自己的短处，不擅长热闹的示好，所有的在意只能发生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反观温予安，体贴大方，光明正大，那样的相处方式，本该更适合苏静。

于是他心底生出一股退意。既然她要思考，那他就不去打扰，不去催促。

整整一上午，陆祈刻意避开所有和苏静的交集。

课堂提问，就算苏静答题卡顿，他也压下想要提示的冲动，垂眼盯住桌面；课间就算过道擦肩而过，他也目视前方，步履不停，疏离得如同普通同学。

苏静完全感受得到这份刻意的回避。

她只是想要认真分辨自己的心意，并没有打算推开他，可陆祈的性格，习惯把所有情绪闷在心里，自己默默揣测，悄悄往后退。

大课间，走廊人声喧闹。苏静独自靠在栏杆边，望着楼下操场，心里乱糟糟的。

校规严格，在校期间不允许使用手机。苏玥在另一所普通高中，两地相隔数条街道，课间既不能见面，也无法发消息倾诉。满腹的烦闷，找不到人诉说，只能全部憋在心里。

上课铃响起，苏静收回纷乱的思绪，回到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