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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第3页）

月光如霜，铺了满院。

苏亦淮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清晖剑。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塞着太多他从未施展过的剑法。可记忆归记忆，真要握剑使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他总不能让那少年发现，他这"当世最年轻的元婴"，其实是个连御剑都不会的冒牌货。

于是这深夜无人的时候，正适合他偷偷熟悉灵力、重拾功法。

他屏息凝神，催动灵力，按着记忆里最基础的一套剑诀，缓缓起手。

起初还有些生涩，剑势滞涩，灵力运转不畅。可不过片刻，那点生涩便如冰雪消融——剑随心动，灵力顺着他四肢百骸流转，愈发顺畅。一套剑诀，他原本只求能依样画葫芦地使出来，谁知越舞越得心应手，到最后，竟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剑光在月色下铺开，冷冽如霜，又轻拂如风。

苏亦淮自己都愣住了。

他收剑站定，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汗，心中却有些疑惑。

——太快了。

按记忆里的说法，这套《明月剑诀》，寻常弟子要习上一年才能入门，三年方可小成。可他不过一个时辰，便已悟透了大半。照这速度，不出七天，他就能把这具身体所会的功法，全部重新掌握。

他摩挲着右耳耳垂上的小痣，有些疑惑："难道……是这具身体自带的肌肉记忆？"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毕竟原主天赋卓绝，十二岁金丹、十八岁元婴，剑法早已刻进骨子里。他换了灵魂，这具身体，还替原主记着每一招、每一式。

苏亦淮自我说服，心里那点异样便也散了。他重新握剑，正打算再练一遍，巩固方才的感悟，忽觉背后似有一道目光。

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偏房的窗边，一双眼睛正慌乱地别开，紧接着，一颗脑袋"嗖"地缩了回去。

苏亦淮怔了怔，随即失笑。

这傻小子，原来还没睡。

偏房内，凌云背靠着墙壁，一颗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腔。

他方才睡不着，翻来覆去，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往窗外瞧了一眼。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月光下，那人一袭白衣，持剑而立。剑光如练，随他的身形起落，织成一片清冷的光网。他整个人像是踏在月光之上，衣袂翻飞，身姿如谪仙临世，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凌云看痴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也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少年心底疯长。

他想变强。

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如此迫切地，想要变强。

不是为了不再挨打，不是为了向那些欺负他的人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到这个人的身边。

能配得上，站在他的身边。

凌云攥紧了拳，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他仰起头，望着那扇漏进月光的窗，眼里有什么东西，正悄悄地、坚定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