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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第3页）

苏亦淮没有躲。他只是笑着，伸手把她的爪子扒拉下来：

"别闹。"

语气亲昵随意，像对自家人。

凌云胸口猛地一堵。

像被人攥住了五脏六腑，酸得发疼。

他忽然就不想看了。目光别开，落回自己那双还带着旧茧的手上。

他想起那日，自己被人从泥里扶起来的时候，连碰都不敢碰那人的手——因为不配。

可柳含烟能那么自然地把整个人挂上去，苏亦淮也只笑着说"别闹"。

同样是"离他近一点"，对柳含烟来说，是撒娇；对他凌云来说，却是逾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不想看，又移不开眼；想上前，又没有立场。

柳含烟眼尖，忽然停下来，歪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头打趣苏亦淮：

"小师弟，你这小厮怎么一直盯着你看？跟条小狼似的，眼睛都长你身上了。"

苏亦淮闻言，回头看他。

凌云慌忙低下头，脸"唰"地烫起来，烫得能煎蛋。

苏亦淮只当他是拘谨，随口解围："他刚来，还不习惯。"

凌云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在说笑，小师叔在解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说的没错。

他一直在看他。

可他看的，不是小师叔的笑。是那些……自己永远够不到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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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师兄师姐们陆续告辞。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亦淮回头，见凌云还站在原地，垂着头，像一尊不会动的影子。

"愣着干什么？"他语气随意，却温和，"饿不饿？"

凌云一怔，慌忙摇头："不、不饿……"

话没落音，肚子却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在空下来的院子里格外响。凌云的脸"唰"地烧起来，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

苏亦淮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这一天光顾着应酬师兄师姐，这会儿才想起来——这孩子从早忙到晚，怕是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跟我来。"

他领着凌云进了后厨。

灶台冷着，锅底干干净净。苏亦淮挽起袖子，从墙角竹篮里翻出半把细面，又寻出一颗鸡蛋、几根小葱。

凌云忙上前："小师叔，我来……"

"坐着。"苏亦淮头也不回，抬手把他按回凳上，"老实待着，别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