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辞盈手轻轻一指。
院中——
偃绝藏身于墙角阴影处,内力周身游走,额间片刻后便冒出细密汗珠。
会是什么?慢性,要用来控制他吗?
不知何时起效发作。
这一夜偏房仍旧沉寂,偃绝在黑暗中静坐,手边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剑。
足足有四尺,背在身后更像一柄刀。借着透进窗里的月色,忽地泛起冷光。
第二日清晨。
“喝过姜汤了吗?”
偃绝垂首,飞快皱了下眉。
今日放晴,待他走出房门时,不觉间被日光刺了目,罕见地站在廊下久久未动。
直到申雨不知何时已走了个来回,与筠昭遇上。
偃绝回过神来,这才抬步离开。
“真是奇了,先生这几日倒是听劝。”
二人的对话自身后飘来。
“何出此言?”
“喏,你看。先生那么不喜姜的人,这两天居然老老实实把送进去的加浓姜汤喝得干干净净!”
“日头打西边出了不成?”
偃绝一僵。
脚下步子凌乱,头一次踏出了声响。
玉辞盈在屋中看书,并不知道她的护卫未尽职责,整整一日都没再走出房门。
。。。
“先生,明学子来了。”
明怀潋步入房中时,鼻尖轻嗅,闻到了一股淡雅香气,似雪后冰莲。
玉辞盈正伏于满摞纸稿中。
见人进来,书案后的人抬首望了过来,“明学子,你有何事?”
明怀潋自袖间拿出书卷残页,表明来意,“那日大雨,课上所用书本都被打湿,学生来向先生借阅原册。望先生准许我在此处誊抄。”
他一改往日清傲冷淡,态度十分谦和有礼。
玉辞盈心下怀疑,“新书马上就会发放给所有学子,无需你自己誊抄,等候两日便好。”
意料之外,明怀潋垂眸思索,片刻后仍旧坚持,“先生说读书做学问需持之以恒。因此学生一日不敢懈怠,亲自誊抄更有助于静心凝神,望先生准许。”
此人白衣不染纤尘,手持残卷,垂首向她行礼。玉辞盈回想上次二人见面独处时的场景,竟已不甚清晰。
明怀潋的确是爱才之人,书卷遇水破损,他心急也是常理。
“原册就在那里,你自行翻阅誊抄即可。”玉辞盈指向窗边那张案几。
一室寂静,只偶尔响起纸张翻动声。
明怀潋挽袖研墨,提笔时却久久愣神,看向了玉辞盈。
对方几乎被两侧书卷淹没,聚精会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分不出来给他。
他同样在想,上一次是什么场景?
是针锋相对,还是台上台下的课业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