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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剧群像第二章 听水滴的哭声（第8页）

一个报信的伙计从街那头跑来，一路喊着什么。街上的人纷纷让开。那伙计跑得急，帽子都歪了。

秦观拦住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妇。

“出了何事？“

老妇道：“好像是程知府的女儿发生了意外。”

“程知府？”

“就是咱洛阳程知府啊。程祁程大人家的大娘子。“老妇道，“听说是从桥上掉下去的，救上来时人都昏了——“

秦观未再问。他看那报信的伙计，果然正被人围着追问。

“在哪桥？“有人问。

“东边——“伙计喘着气，“东边一处新桥，人多，不知怎的就掉下去了。“

“救医官都请过去了。这会儿满城都在传。“

程祁，方才从孙觉处也听过一嘴，是本地知府，今日被官家召去汴京。此刻家中出事，只怕又要一番周章。

他想起方才那卦人所言“水滴的哭声”。

再一想，又觉未必。术士之言，多是巧合。此城中每日落水之事岂止一桩，未见得便应了他方才那句。

他回头，看那卦摊。

卦摊已空。

矮桌还在，布还在，签筒还在。桌后那人却不在了。

秦观愣了片刻，快步走回去。

摊边只余一只没盖上的签筒，几十枚铜钱仍撒在布上，摆着方才那阵形。

他四下张望。街上人潮方才被报信的伙计一冲，散成几股，又聚成几股。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往后走了几步，未见那青直裰的身影。

他向摊边一个卖果子的小贩询问。

“方才这摊子的先生，往哪边去了？“

“哪个先生？“

“方才坐在这摊子后头的。四十来岁，青直裰，头发半束。“

小贩挠头道：“客官，我这摊子摆了半日，未见有人坐那儿啊。那桌子空了一上午了。“

秦观愣住。

“未见有人？“

“未见。“

秦观未再问。他回头再看那矮桌，桌上铜钱布签筒俱在。他方才明明与此人对坐了大半个时辰，对答十几句。此刻小贩说未见人。

他站在原地。街上人来人往，报信的消息还在往下游传。

秦观在那卦摊边站了许久。日头已偏西，槐叶投下的影子换了方向。他终于转身，往履道坊方向走。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那个怪人始终未曾报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