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班!加油!”于恒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几分,眉眼满是焦灼,目光紧紧锁在安驰身上。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格外煎熬。二班所有人咬牙齐心,一齐爆发出全部余力,集体向后猛拽。那道鲜红的绸带,一寸一寸,缓慢地挪向二班的界线。
“嘀————!决胜局,高二二班获胜!”
裁判的哨声落下的那一刻,二班全场炸开狂喜的叫喊。队员们纷纷松开麻绳,不少男生互相拍着肩膀欢呼。四班的人垂着肩膀,满脸的失落与不甘。
安驰走到四班体育班长面前说,这拔河比赛我们赢了,刚才谁第一局嘲笑我们来着?不是还是输给我们了唉希望下次拔河比赛,你们能力气大一点,不要再输给我们了。
“我艹!这他妈的赢了,还专门跑来嘲笑我们,我操”四班的体育班长气的把衣服往地下一甩,说道。
安驰也不理他们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安驰松开手中的麻绳,垂落自己的双手。两只手掌已经被粗糙的麻绳磨得通红,一道道深浅交错的勒痕印在掌心,皮肤烫得厉害,隐隐刺痛。他轻轻甩动手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全部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周围到处都是喧闹的欢呼声,同学们互相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于恒第一时间穿过涌动的人群,快步走到安驰面前。
“安驰。”少年轻声唤他。
安驰抬起头,看见站在自己身前的于恒。少年眉眼柔和,目光直直落在他通红的手掌上,满眼藏不住的心疼。周遭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于恒稍作犹豫,还是伸出手,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抚上安驰的掌心,轻轻摩挲那些发红的勒痕。
“还疼吗?”于恒压低声音问道。
微凉的指尖触碰滚烫的掌心,一阵酥麻的感觉漫开。刚刚对抗四班积攒下的紧绷,此刻尽数消散。安驰看着近在眼前的于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索性卸下平日张扬硬朗的模样,肩膀微微垮下来,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微微向于恒这边靠了靠,语气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
“疼,小兔子特别疼。绳子太糙了,勒得手心火辣辣的,现在都有点发麻。”安驰把通红的手掌又往于恒面前递了递。
于恒脸颊瞬间涨红,耳尖烧得滚烫,慌忙四下扫视一圈,生怕路过的同学看见这一幕。好在此刻大家大多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李同和徐易正和班里同学说笑庆祝,付微西、江夕夕在收拾板凳,于恒以为没有人留意到他们二人。
可是徐易看见了徐易就来到江夕夕面前说,嘻嘻,我的手好痛,帮我揉揉。江夕夕说那好的,我给你揉。
于恒双手轻轻托住安驰的手掌,指腹轻柔地蹭过那些红印,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微用力就加重他的伤痛。
“怎么磨成这样,早知道该提前垫上纸巾的。”于恒眉头轻轻皱起,满心都是挂念。
安驰垂眸望着少年泛红的脸庞,心底软软的。掌心只是摩擦发红,并没有严重受伤,可被于恒这样细心关怀,那点皮肉的酸痛,也变成了甜甜的滋味。他得寸进尺,指尖轻轻蹭了蹭于恒的手心,继续低声诉苦:“不光手疼,胳膊也酸得快要抬不起来,刚刚决胜局拼得浑身都脱力了。跟四班较劲,实在耗了太多力气。”
“赢了就很好了,你们已经做得特别棒。”于恒柔声安慰,“回去之后拿凉水敷一敷手掌,不要用力揉搓,能缓解灼痛。”
秋日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地面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周遭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薄雾,周遭的人声都变得遥远。
“听你的。”安驰低声应道。
于恒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手掌没有破皮流血,便打算收回手。安驰却轻轻虚虚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没有禁锢,只是贪恋这份微凉的温度。
于恒身体微微一僵,抬眼看向安驰,眼底带着一丝无措。
“让我稍微靠一会,实在太累了。”安驰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付微西响亮的呼喊声:“安驰!于恒!班级集合,准备回教室啦!”
喊声打破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于恒猛地回过神,轻轻抽回手腕,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安驰心底略感可惜,松开了手,甩了甩酸胀的胳膊,重新变回平日洒脱的模样,只是掌心依旧残留着于恒指尖淡淡的凉意。
“走吧,回教室。”安驰开口。
于恒点点头,与他并肩朝着班级集合的方向走去。路上,他时不时悄悄侧过头,瞟一眼安驰通红的手掌,心底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操场上其他班级的拔河比拼还在继续,呐喊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