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大会结束后,操场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掠过孙亚仁几人的方向,带着审视、打量和若隐若现的鄙夷。
见孙亚仁僵在原地,夏遇阳带着许迟温朝那个方向走去,经过孙亚仁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看来你的记性真的很不好,似乎完全忘了我的‘身份’。”夏遇阳的声音不大,却直直地刺进了孙亚仁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嘲讽。
孙亚仁的脊背瞬间紧绷起来,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夏遇阳。
夏遇阳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看他,带着许迟温往教室的方向走了。
一路上许迟温都望着走在自己前边的夏遇阳,他理解刚才夏遇阳对孙亚仁说的那句话,夏遇阳为了帮自己,才不得不真正的利用他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夏遇阳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呢?许迟温想不明白,在自己过去的十多年里,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不要任何代价地站在他这边,替他出头,替他挡下所有的恶意。
许迟温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把所有的伤害都自己消化,习惯了不对任何人抱任何期待。可夏遇阳的出现,就像突然滴落在灰色画布上的一抹亮色,让他黯淡无光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他害怕这束陡然洒向自己的光只是暂时的,害怕哪一天夏遇阳会像其他人一样,突然收起所有的善意,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重新坠入黑暗。
许迟温看着前面这位一次次挡在自己面前、愿意为自己抵挡所有恶意的夏遇阳,这样纯洁、善良、正直的夏遇阳,是真真切切降临在他生命里的天使。
许迟温开始怀疑,自己配得上这份从天而降的善意吗?可是这种从未有过的体会令许迟温变得自私,他渴望夏遇阳能一直施舍自己,甚至奢求这份温暖永远都不要离开,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只有灰色和孤独的世界里去了。
正当许迟温望着夏遇阳的背影出神时,夏遇阳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看到许迟温乌黑的眼睛满是对自己的那份依赖与渴望,夏遇阳的心底升起一股别样的满足感,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对许迟温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原来自己并不是多余的,自己也可以是被接受的、被捧着的、被坚定选择的那个人。在许迟温眼里,夏遇阳看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看到了自己从未拥有过的被坚定选择的价值。
夏遇阳突然开始对许迟温感到好奇,好奇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所有事都选择自己消化,好奇他为什么会如此抗拒别人的触碰,好奇他为什么从不向任何人求助。
想知道他的一切,想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想知道他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秘密,还想知道为什么表面上对自己那么冷淡,可望向自己的眼神却总是专注又热烈。
这种好奇心就像一颗种子,只要落了跟发了芽,就会控制不住地疯狂生长。
“以后都没事了。”夏遇阳拉回自己的思绪,看着许迟温的眼睛心里微微动了动,他笑了一声,这是夏遇阳来这儿之后感觉到的最轻松的时刻,“走吧,回教室吧。”
“谢谢你。”许迟温无意识地攥紧了缠着纱布的手,他望着夏遇阳透亮的眼睛,几乎是把所有的真诚和感激都注入进了这两个字里,想把自己的想法全部传达给夏遇阳。
感受到了许迟温的真诚,夏遇阳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那双浅色的瞳孔里的笑意正一点点蔓延开来,让许迟温觉得眼前这个人温暖而又明亮。
霸凌事件就此告一段落,第二天孙亚仁几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老师也对他们进行了严肃的处理和警告。
教室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教室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而由于同学们知道了孙亚仁等人是被夏遇阳“扳倒”的,又再次确认了他的“身份”,那些本就看不惯孙亚仁的同学,开始主动向夏遇阳示好,会找他搭话、约他一起吃饭,连课间的时候也有人凑过来找他聊天。
夏遇阳不排斥这些带着一丝虚伪的社交,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如何让自己变得好相处,只是夏遇阳觉得,凑到自己身边的人多了会影响到许迟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