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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诸诸予尔见（第4页）

他还要把剩下的骨灰埋回娘亲故土，不能去。

院长后来听到他的回答，又笑，说：“不急。人来了，你先跟他们去前院，洗个脸，换身衣裳。”

卫怀安皱着眉，浑身不舒服，而后他偏头，看见了旁边管事的眼神。

那个眼神他后来记了很多年。

湿的，粘的，像蛇从脚背上滑过去。

恶心，让人反胃。

卫怀安于是知道了他们想干什么。

曾有过青楼出身的姐姐帮过他们母子，特地叮嘱他，看到这种人一定要跑，跑的远远的。

不然，一旦被捉着，就是无尽的折磨。

于是，那天夜里，卫怀安跑了。

他什么都没带。只从床底下刨出那只装骨灰的小陶罐，用破布裹了，抱在怀里。从后墙翻出去的时候，衣摆被墙头的尖瓦片刮了一道，血渗出来，他一声也没出。

后头果真有人追。

卫怀安一头钻进巷子，又爬进一条干涸的沟，伏在烂叶里，小心翼翼听见追他的人骂：“小畜生，跑得倒快！”又有人说：“白瞎了那张脸，卖到南风馆能值二十两！”

他一声不响。等脚步远了，他才从沟里爬出来，往北走。

北疆，一定是北边。

他怀着这样的想法，从南开始乞讨北，把自己的脸抹花，跟野狗野猫抢东西吃，狼狈的什么都干尽了。

卫怀安说这些时，声音始终很轻，像怕惊醒一场旧梦。

顾沉一言不发。

他只盯着卫怀安，眼圈慢慢红了，却没有移开视线。

“所以，在宛平县，你才会出现在慈幼院。”

他是笃定的语气。

卫怀安点点头：“陛下的决策是好的，但若是执行不到位再好的政策也化为了毒策。”

他轻声道：“我经历过，所以不想让他们也经历。”

卫怀安望着顾沉的眼，慢慢地笑了，真心实意，愉悦的笑。

“青悬，别为我难过，我很幸运的，不是吗？”

顾沉鼻子酸涩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压住卫怀安，脑袋埋进卫怀安的颈侧。

卫怀安愈发开心了，他弯着眼，凤眸微微眯起。

“之后，就是我被卫蒙收养，你都知道的。”他小心地摸了摸顾沉的头发，顾沉没有抗拒，于是卫怀安理直气壮地将他的手插入顾沉发间。

“卫蒙虽然不是个人，但他教会了我什么是礼义廉耻，我又会文治又会武功，哎，简直双全人才啊！”

卫怀安故意自夸道。

顾沉顿了顿，偷偷拿卫怀安的衣领擦眼泪。

他难得没有反驳，只轻声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