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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好风送你过千家（第3页）

暮色起来时，展昭猫回到了上午那日头最好的墙头。

墙下是一户豆腐坊，石磨咕噜噜地转，白浆从磨槽里淌出来。屋里点起油灯，黄澄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把整面墙染得像块半透明的糕。

展昭猫蹲在墙上，脑袋一点一点，像要打盹。

但它没有睡着。

它听见不远处有动静。那动静像是一个人的脚步，很轻，又有些犹豫，时走时停，最后停在离它不远的巷口。

展昭猫睁开眼，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望过去，见是个年轻姑娘，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只纸包发愁。

那纸包散了，里面几块甜糕掉在地上。她看看糕，又看看四周，不知该捡还是不捡。

姑娘蹲在那里，裙摆拖地，几丝碎发垂在脸侧，被风吹得轻轻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拨开一片草叶，想把糕块拢起来。可她的手刚触到糕块，又缩了回去，像是嫌脏，又像是怕人看见。

展昭猫在墙上看了个真切。

它看得出这女孩子并不十分机敏，动作里带着点茫然，像只初出洞穴的兔，处处提防，又不知该往哪儿去。

猫没有过去。

它只是把身子抬高了些，尾巴在瓦上轻轻一扫，像给自己壮了壮气。

展昭猫想，大侠行侠仗义，行的是眼前所见的不平事。这糕脏了，不是正经冤屈，也算不得什么。

可一个姑娘为了几块掉在地上的糕左右为难，这背后怕是有些难处。展昭猫觉得这难处，比前些天穿青布鞋的男人，踢的那一脚更重些。

它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没有声音。

年轻的姑娘在那个巷口站了很久，等天全黑了，才慢慢地走远了。

她最终也没有拾回那几块糕。

展昭猫跟了她一段路，它就走在路边的阴影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毛团子。后来那姑娘拐进了一条燃着灯的小街，人声稠起来，它才停住了。

猫没有跟过去，只静静蹲在街口，望着那灯火阑处。

一阵暖风从街心卷来，吹得它耳朵向后。它迟疑片刻，终于回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豆腐坊的墙头。

夜色又软又凉。

远处有梆子声，不紧不慢地敲。展昭猫就卧在那片白日里晒热的瓦上，蜷成一团。它没想什么，也没叫。

可它觉得这个夜晚比昨夜的雨要暖和些，虽然瓦已经凉透了。

展昭猫想，猫活一世，未必事事都要有口袋。有些东西，装在心里，也背得动。

于是它闭上眼，又睡了。

猫的尾巴从瓦沿滑下来，在风里悠啊悠的，好似一个没说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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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大侠·月下行】

月亮爬上屋脊，猫顺着月光走，像踩着一条银白色的河。

经过一家窗下，猫听见里面小儿啼哭。

猫驻足听了片刻，在窗下喵了几声，又蹭了蹭墙，那哭声竟停了。

屋里妇人低声说：猫儿在叫呢，快睡，快睡罢。

它就又走去。

猫没有口袋，没有斗笠，没有剑。

可它却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缺。

一只猫走在月光里，腰间无剑，心中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