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安静的破屋里响起。
你飞快地脱下湿透的襦裙,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后迅速地将那件还带着白玉堂气息的外衣披在了身上。
宽大的衣袍里,满是些混合了阳光、皂角与………让你无比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好似一张无形的网,将你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让你无处可逃。只因过往的无数个夜晚,你便是枕着这个味道入眠的。
渐渐地,篝火烧得更旺了。
你已不再发抖,身上渐渐暖和了起来。你便将自己湿透的衣物也摊在火边烘烤,然后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发呆。
你以为白玉堂会说些什么,或者为自己辩解。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地往火堆里添着柴。
过往的一幕幕,像是被篝火点燃的走马灯,不受控制地在你脑海中回放。
你想起你们初遇时,年轻的侠客从天而降,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几个对你不怀好意的恶徒。
可这英俊又潇洒的侠客救了你之后,却只挑眉笑道:“姑娘,以身相许就不必了,笑一笑吧。”
那时候的白玉堂,又张扬,又讨厌,却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想起他在陷空岛的院子里练武,夏日的阳光落在他舞动的刀刃上,也落在他汗湿的鬓角。
你带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等在旁边,等他收刀入鞘,便把碗递过去。他就会笑着捏捏你的脸说:“还是咱们家■■疼我。”
你们想起你们……一开始你哭得厉害,他便慌了手脚,停下来不住地哄你,吻去你脸上的泪。
后来,他慢慢变得温柔,懂得如何取悦你。他会在你耳边用沙哑的声音叫你的名字,也会抱着你,在深夜里说些不着边际的情话。
那些甜蜜的,疯狂的,温暖的……
所有的一切,都还那么清晰,好似就发生在昨天。
可也是他,在你满心欢喜地为他做了新衣服时,因为跟哥哥们赌气,看也不看就说“难看”;在你精心为他准备了生辰礼物时,因为一场比武的输赢,整整三天没有回来。
你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他。
“在想什么?”
白玉堂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打断了你的思绪。
你回过神,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得离你近了一些。
————
与此同时,襄阳城内,酒楼二层临窗的雅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蒋平和徐庆正坐在这里,桌上摆着几碟好菜和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外面的雨很大,雨点敲打着窗棂,发出“嗒嗒”的声响。
徐庆显然是坐不住了。
他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一会儿又坐下来,抓耳挠腮,急得不行。
“老四,你说这都什么时辰了,老五怎么还没回来?这雨下得这么大,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是不是跟人打起来了?”他灌了一口酒,粗声粗气地问。
蒋平正优哉游哉地摇着他的宝贝扇子,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
“打起来才好。”他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徐庆一愣:“啊?老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还盼着他打起来?”
蒋平放下茶杯,终于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三哥啊,你这脑子,除了练武和吃,就不能多转转弯吗?”
“我……”徐庆被噎了一下,涨红了脸,“我这不是担心五弟吗!”
“担心?”蒋平嗤笑一声,“你该担心的是■姑娘,咱们那个五弟就是一头犟驴!不打,怎么知道疼?不疼,怎么会长记性?”
他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像是在咀嚼着什么有趣的事儿。
“你等着吧,依我看,这会儿他们指不定在哪里‘打’得火热呢。”
“啊?”徐庆更糊涂了,“老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蒋平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雨幕,自言自语般地感叹道:“这雨,下得真是时候啊……天时地利,就看人和了。五弟啊五弟,哥哥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徐庆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更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