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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后悔（第3页）

“或许你可以换个方向想呢？”他突然说。

“什么方向？”我应着。

“虽然我从小就接受了倾听你的心声带来的惊喜，但你从小就和我共享疼痛，或许我不知道你帮我承担了多少疼痛。”

他什么时候知道我能和他疼痛共享的事情？

忘了他能听见我的心声，那必然是他骨折住院的时候无疑了。

“但或许在这件事上你会希望我对此感到自责、愧疚吗？”他的言语里充斥着质疑。

“我不要你自责，愧疚。”我焦急的解释道。

“我觉得很开心也很幸福，因为我能帮你多分担一点疼痛，这样你就会少受一点痛苦。”

我是真的很乐意、很幸福。

“所以温夙砚，同理，我也不希望你会因为我吃药的事而感到愧疚、自责、压抑。”他捧起我的脸，“能听见你的心声这件事与我而言，无疑是很幸福的。”

乔木以躯干为骨架，藤以绿意作衣裳，彼此成全，各自生长。这本是一种最寻常不过的共生。

可偏偏不知何时开始，根没能扎稳，干没能长粗；藤抽出来的新梢，一次次找不到可以攀援的着力点。

更糟的是，本该滋养它的那方水土，竟不知从哪一日起，一点点坏了下去。

积水排不出去，闷住了新根；板结的土透不进气，老根一寸也扎不深。

经年累月不见停的雨，把好不容易攒起的腐殖质泡成了一摊烂泥；原本只该薄薄覆在石上的苔，如今盘住了树干，吸着这方天地仅剩的那点养分。

乔木不再是遮风的那棵树。

它成了根系间散不开的腐苔，成了淤在土层里积不散的积水，成了罩在这方小天地上空、连月光都漏不下来的连阴雨。

藤本是要向上的。

可它头顶的天，从那一年起，就再也没有晴过。

“温夙砚。”他唤着。

“我在。”我应着

他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我不要你因为今天的事背地里偷偷地自责，不要觉得我的痛苦来源于你。”

“你带给我的一切，上天已经替我惩罚过你了，所以你不需要再偷偷的惩罚自己。”他揉厉着我的脑袋，说着些无厘头的话。

“惩罚过了？”我问着。

“对啊，以你替我承担一半疼痛作为代价的惩罚。”他的言语里充满了嬉戏。

这人为了哄我，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所以你不需要再额外去惩罚自己。”他嗓音很轻柔，带着点哄诱的意味，“我想要你用你的开心、快乐、幸福、平安来弥补我。”

“这是什么弥补法？”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挺稀奇的。”

“不要偷偷地自责、责备自己哦，哥哥。”他突然露出了究极狡黠的笑容，“我能听见哦—”

“过分、无理。”

但我喜欢。

温夙砚，我想要你用你余生的幸福、快乐、笑容、你的爱，来弥补我。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去滋养养分稀少的乔木，让乔木再次成为能遮风挡雨的树木，但是这一次的乔木换我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