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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波（第3页）

古定波啐了口唾沫，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卖品往朝露身上砸，边砸边骂：“臭娘们！臭娘们！”

闪电踢翻摊位，一个膝撞上去把古定波压在身下，锁住他的喉咙。

古定波脸憋得通红，不停拍打闪电的手，闪电稍稍松开：“你如果再胡言乱语，我……”

古定波的眼里依旧毫无惧色：“你怎么样？你要杀了我？也行，你把我杀了吧！只要我死了，我就能离开这个鬼、鬼地方了！”

闪电听不懂他的疯言疯语，皱眉，松开了古定波。

古定波没有起来，仍四仰八叉，朝着天嘶吼：“你怎么不杀我？动手啊！三年了，三年了！让我解脱！让我回原来的世界，让我回家！”

苏利耶嘴巴张成O型，姜知回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又捂住自己的嘴。

骚动引来了官府的人。年迈的埠头匆匆赶来，看到躺在地上的是古定波，只是叹了口气，也没过去查看伤势，对着年轻女子做了个手势后，朝着温凝点头哈腰：“各位贵人，你们不要和老古计较了，他得了癔症，成天疯疯癫癫的。”

听到埠头的话，古定波嘿嘿笑了，骂道：“狗屎，吃屎去吧你，你才疯了。”

埠头权当没听见古定波的污言秽语。年轻女子扶起古定波，泫然垂泪。古定波一把推开女子，不顾男孩的哭喊，拾了埋在泥里的铜板，跌跌撞撞离开了。

埠头驱散人群，女子收拾摊铺，准备回家。众人帮她把东西扛上板车，女子道了谢，将车袢牵到她瘦弱的背上。

温凝看不下去了，拽住车袢，看向姜知回和苏利耶。

古定波的妻子吴氏就住在离渡口码头不远处的茅屋中。除闪电留在原处等温留回来，剩下的人都帮着吴氏把板车推回了家。

姜知回气喘吁吁：“你平常一个人拉这车吗？也太有力气了。”

吴氏有些羞赧：“我很少出摊。出摊的日子，街坊都会帮我。”

吴氏家徒四壁，除了一口灶一张床一条桌，别无他物。缙云郡靠江又靠海，水路纵横，商业也发达，仅靠每年汛期的捕捞就足够渔民过得殷实，吴氏怎么会过得这么贫瘠？

“老古对我很好。至少、至少之前对我很好，他是一个很勤快的人。”吴氏知道众人心中所惑，恐怕也是被人问了很多次。

温凝不屑，三百六十度环视房间：“勤快的人能让妻儿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他得了癔症之后才这样的。大夫治不好他的病，他就不出海，拿钱去喝酒。”说到这里，吴氏又要落泪，“只要那病能治好，老古就会变回来的。”

姜知回和苏利耶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恐怕不是癔症。

温凝示意朝露留下一锭银子：“他又去喝酒了？”

吴氏没敢动那锭银子：“是的，应该还是城东那家酒肆。贵人，我知道能来参加琳琅会的都是些贵客，也知道是老古冲撞了您，还希望您不要和老古计较。他是生了病才这样的，他之前待人很好！”

温凝准备走了：“我没想找他麻烦。但你想想清楚，是不是还要继续和一个酒鬼生活在一起。这银子虽不够开铺，但支个便摊绰绰有余了。你不是还有个孩子吗？”

听了温凝的话，吴氏怔怔的，神游般绞着手中的帕子。

有人敲门，大家都以为是温留找来了。朝露应声开门，门外站的却不是温留，而是两名宗门打扮的修道弟子。

看到屋里这么些人，那一男一女两名弟子也很惊讶。

最后那名年长的男弟子先开口：“请问，这里是古定波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