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京剧步子,哼着小曲儿溜进凳子里,“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罔上藐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
沈仓办事效率很高。
第二天一大早,阿尔斯兰就被按在了议事厅。
沈仓坐在正中,公主坐在右后侧,象征性找了个纱帘“垂帘听政”
。
李在宥和魏无功一左一右门神一样站着。
“阿尔斯兰,今天押你来所为何事,你可知道?”
沈仓沉声问。
阿尔斯兰装傻:“将军大人,我嘛,一个本分的生意人,赶着骆驼,沟通东西,不知道哪里把巴依老爷们冲撞了哩。”
“哦?你倒是说说,你都卖些什么东西?”
“哎呦,好的嘛都卖!
毛毡、羌酒、烟叶子,东西南北,什么金子多就卖什么嘛……”
沈仓一拍案几:“你用那‘英雄烟’荼毒我大宋军士,致使其神智癫狂,你猜猜看,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阿尔斯兰滚刀肉一般:“将军,您这话不对嘛!
那是光明尊筛选勇猛的武士,承受不住光明的力量自己坏掉了,怎么能怪中间的使者嘛!”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侧边的李在宥,见他后面帘子里有人,就伸长了脖子往里瞄。
“眼睛不想要了是吧?”
李在宥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还是想要的嘛,”
阿尔斯兰缩回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从怀里掏出个小包袱,小心翼翼地四角打开,露出里面黑红的晶体——正是魏无功他们在墓里见到的那个。
“光明尊看见一位尊贵美丽的夫人,十分喜爱,要求使者献上击碎黑夜的光明血,日夜服用,夫人会像昆仑的吉祥天女一样永葆青春……”
“你好大的胆子,”
李在宥说:“这种垃圾也敢拿出来当宝贝献。”
他随手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盒子,看也不看就往阿尔斯兰脚边一扔,盒盖儿摔开,圆溜溜的小圆球咕噜噜滚了一地。
“这是……”
阿尔斯兰定睛去瞧,瞪大了眼。
白天光线下,几颗圆润丹丸红光内蕴,质地匀净,看起来和红色晶盐如出一辙,却被烤制得温和圆润,少了很多邪性。
“叫你这蛮子看看我们中原的东西开开眼。”
“哎呀,小人眼瞎!
美丽的夫人尊贵异常,吃穿用度都是顶天的……”
“这玩意儿我家公主才不稀罕,”
李在宥倨傲地说:“平时都是让我拿来随手打点下人的。”
“是,是,”
阿尔斯兰擦擦脑袋上的汗,毕恭毕敬跪好了,“公主夫人是真正的天神下凡,像沙海永不掉落的太阳,用不上这样的东西……”
沈仓和魏无功对视一眼,见得双方之间暗流涌动却不明就里,只能绷着脸不做声。
不过,魏无功看那个闪闪发光的丸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突然,一直沉默的赵元贞在帘子后面咳嗽了一声。
李在宥连忙装模作样,恭敬地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