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招来的。”
“我给你做饭这么多天,你连几只虫子都不帮我打?!”
“十几只。”
“十几只怎么了,你连数都数上了?!”
殷长寂还真抬眼数了一下:“十八。”
姜秋气得差点从他身上跳下来:“你有病吧?!”
话刚说完,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殷长寂也难得安静了一瞬。姜秋还抱着他的脖子,一只手甚至因为刚才扑得太急,正死死揪着他后背的衣服,而后面那十八只虫子已经追到了眼前。
姜秋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变成了惊恐,抱着殷长寂的手也慢慢松了些:“等一下,我是不是不该抱你?”
殷长寂看着近在咫尺的虫群,居然还有心情回答:“现在才想起来?”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你扑得太快。”
“那你推开我啊!”
“来不及。”
姜秋立刻松手准备跑路,可脚还没站稳,一只拳头大的黑虫已经精准落在殷长寂脸上。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那只虫子就趴在魔界老祖右边颧骨下面,六条腿牢牢扒着他的脸,圆滚滚的屁股甚至还冲姜秋晃了一下。
姜秋看着虫子,殷长寂看着姜秋。
姜秋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遇见这么值得笑、又这么不适合现在笑的场面,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殷长寂眯起眼:“你敢笑。”
“我没——噗。”
那只虫子一口咬了下去。
殷长寂的脸彻底没了表情。
姜秋憋了半天的笑也彻底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殷长寂,你也有今天!”
结果报应来得比话还快,第二只虫子直接落到了他脑门上,一口咬了下去。姜秋笑声戛然而止,捂着额头往后蹦了一步:“操!你怎么还咬我?!”
虫子当然没打算回答他,另外几只紧跟着扑上来,姜秋刚往左躲,殷长寂那边也已经遭了殃。平日里别说虫子,魔界稍微有点脑子的活物见了他都知道绕路,这回十八只虫子显然没那个眼力见,一只叮脸,一只咬手,还有一只胆子尤其大,顺着衣领就往里面钻。
姜秋本来正被两只追得绕圈,一眼看见那只虫子钻进去,自己脑门还顶着个包,嘴却已经先笑了:“老祖!你领子里进一个!哈哈哈哈哈,它往下爬了!”
殷长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左边左边!不对,又往右边去了!”姜秋一边躲虫子一边给他指挥,笑得差点撞树上,“你别拍啊,拍死在里面多恶心,赶紧掏!”
殷长寂抬手去抓,可姜秋被一只虫子追着从旁边绕回来,慌乱间又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袖子,自己还完全没意识到,嘴里继续幸灾乐祸:“跑哪儿去了?你扒开领子我看看,说不定已经钻到肚子——”
殷长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袖子,再抬眼看向姜秋:“姜秋。”
“干什么?你先抓虫子!”
“手。”
姜秋低头一看,自己的五根手指正死死攥着殷长寂的衣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被烫到似的撒手往后一蹦:“你怎么又不提醒我?!”
殷长寂这回终于忍无可忍:“本座提醒了。”
“你就说了一个手,谁知道你什么意思!”
“难道让本座求你松开?”
“那你多说两个字能死吗?!”
两个人吵得正欢,剩下的虫子却没有半点看热闹的自觉,又一窝蜂扑了上来。姜秋被一只追得绕树跑了半圈,最后实在受不了,抄起地上的枯枝开始乱挥,嘴里还在骂:“我就掏了你们一下窝,至于追这么远吗?你们这虫子怎么还记仇!”
殷长寂总算重新腾出手来,脸色阴沉地抬了抬指尖,十几只方才还嚣张得六亲不认的黑虫瞬间被掀飞出去,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林子里总算重新安静下来。
姜秋拄着树枝喘了半天气,确定再没有虫子飞起来,这才慢慢走回来。他脑门上一个包,脖子上两个,手背还被叮了一口,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跟蜂窝打完一架;殷长寂比他强不少,只在颧骨下面留了一个,脖颈侧面还有一小块红印。
偏偏那张脸平日里太干净,这会儿顶着个红红的虫包,怎么看怎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