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的风雪越来越大。
当年帝父去时,天雷滚滚,天火燎原,万物衰败,神泉枯竭,神境结界也随之破碎,那时候,她甚至来不及握住一丝帝父散落的金光就跌下了崩塌的神殿。
自蓬莱赶来的景昀接住了她。
“阿初抓稳,我带你离开!”
云初来不及去擦脸上的泪痕,她看着景昀艰难躲避天雷的样子,还有被天火烧焦的翎羽,急切问到:“你的伤…蓬莱怎么样了?”
“还好,没有这里严重,但是也不容乐观。”
“为什么会这样?”
天道为何如此无情!
看着仙气缥缈的楼宇在天罚下化为乌有,看着帝父几十万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看着他费心维护的世外桃源变成炼狱,云初眼中的恨意绝望几乎化为实质。
神族,生来便有神力,无需修炼,修为却可一日千里,若是食其血肉,普通修士亦可一步登顶仙界,然而神族之力无人可敌,因此,神族既被忌惮,又被觊觎。
帝父不愿看到众生自相残杀的景象,便辟出一方小世界,放言出,神族之人,未得帝令,不可离开小世界一步,外界之人,亦不可踏入一步,如此相安无事几十万年,直至今日天罚。
火红的翎羽在一片又一片废墟上空划过,直到凤凰台,她在不断崩塌的楼宇间穿梭,运起神力去感知神印,只可惜,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没了,什么都没了。”
苍梧不可能舍弃神印,神印有她的烙印,也不可能离开苍梧,是她太过自大,她以为,神印可以让他安然无恙。
“阿初别难过,你还有我。”
那个时候,他们可真是狼狈极了。
“自今日起,真元仙尊座下弟子云初自愿脱离碧霄上宗,往后无论如何行事,心性如何,都与宗门毫无干系!”
整个碧霄上宗被这道声音笼罩,门内弟子不约而同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物,有迷茫不解的,有熟悉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的,更有慌慌张张跑去给掌门报信的,总之,这一道清冷决绝的声音,打破了碧霄上宗原有的宁静。
而身在观星台的掌门离槐,早已收到了来自云初的传音符,同样收到传音符的,还有他的弟子离又。
给他的只有四个字。
“师兄,珍重。”
离又捏着逐渐燃尽的符纸,耳边响起师叔给他的嘱托。
“替我护好碧霄上宗。”
而匆匆前来报信的弟子也在此时赶到。
“师尊!师尊!云师叔她脱离宗门了!”
于此同时,属于云初的弟子令,也随之破碎了。
云初不知道她此举在宗门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或许她知道,但是她此时无心理会,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漆黑的骨剑划开掌心,金红色的血液流出,她衣袍铮铮,目光坚定,一剑带着破万钧之力挥向那茫茫雪雾,同时喝道:“天门,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原本完好的天,好像被人扎了一个窟窿一样。
云初看着那个黑色的缺口,凝了一层寒霜的面上更加坚定。
而被破开的缺口周围,大片大片的雷云正在聚集,轰隆作响的雷声像是在警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骨剑沾染着金红的神血,逐渐碎裂成无数个碎片,它们环绕在云初周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你阻止不了我!”
当年师尊不让她下山,是因为碧霄上宗设了一道迷惑天道的结界,又因为她神魂受损,不动用神力,天道自然无法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