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清晨薄雾笼罩着整座霖市,顾家总院外围,顾家私人安保队伍全副武装,沿着医院外墙、地下通道、楼顶制高点层层布防。沈墨渊布下的银色秩序阵法隐没在砖瓦草木之间,如同蛰伏的警戒线,只待外敌踏入范围便会立刻触发警报。楚清晏周身流转着内敛的青白灵光,半阶中级灵枢已经彻底稳固完成,笼罩整栋医院的护魂屏障厚实坚韧,足以隔绝大范围能量冲击对普通人神魂的伤害。
林逸风守在顶层指挥室,面前铺开整座医院和顾家产业分布的地形图,手里握着通讯对讲机,时刻跟各处安保点位保持联络。少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柔弱,神情沉稳,将后勤防护工作安排得有条不紊。
最先到来的,是时空猎客。
高空之上陡然撕开数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四道身披暗黑色护甲、周身缠绕扭曲时空黑雾的身影一跃而出,稳稳落在医院外围的广场上。正是此前被流放两名猎客的同族,四名高阶猎客,气势凶悍,手中凝聚着锋利的时空刃,地面被黑雾侵蚀得寸寸龟裂。
“把拥有渡厄灵枢的人交出来,否则我们踏平这座医院,杀光这里所有人!”为首猎客沉声怒吼,黑雾翻涌着朝着安保阵线席卷而去。
顾家安保依靠重型防爆装备与阵法加持奋力阻拦,可肉体凡胎终究难以抗衡时空异能,防线转瞬便出现溃败的迹象。
“待在这里看好全院,不要让屏障出现缺口。”楚清晏对通讯器里的林逸风叮嘱一句,白衣一闪,从主楼大门缓步走出,直面四名高阶猎客。
“你们不该从荒芜位面逃出来,更不该踏入我的地界。”
话音落下,浑厚温润的青白灵力自体内轰然散开。中级灵枢的力量不再用于治病安神,化作一道道柔韧却极具破坏力的光刃,硬生生撕碎袭来的黑雾。他抬手隔空一握,几名猎客身边紊乱的时空能量瞬间被强行禁锢,对方赖以穿梭空间的能力直接失效。
“这就是进阶后的渡厄灵枢?难怪同族两人会栽在这里。”猎客们面色凝重,四人并肩合力,无数细碎的时空碎片如同暴雨般朝着楚清晏激射而来。
楚清晏周身萦绕一层椭圆形灵力护罩,碎片撞击在屏障上不断炸裂,却无法撼动分毫。他心念微动,潜意识安神之力悄然铺开,试图抚平猎客们心中被贪婪填满的戾气。可这群猎客世代以掠夺他人本源为生,神魂早已被黑暗侵蚀腐朽,安神之力只能短暂干扰他们的动作,无法彻底渡化。
既然渡化无用,便只能强攻。
楚清晏身形掠入人群之中,青白灵力游走四肢,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极强的生机破坏力,既能摧毁对方的护甲,又能震伤他们体内紊乱的时空本源。一人独对四名高阶猎客,从容不迫,灵枢战力完全展露。
就在医院外围激战正酣时,霖市市中心上空,三道身披银色制式执法长袍、背负镇灵枷锁的身影缓缓降落。天道巡查小队抵达。
领头之人面容冷峻,眉眼和沈墨渊有七分相似,正是他九世共事的同僚——巡查长官严峥。他一眼便察觉到遍布城市各处属于沈墨渊的秩序阵法,眉头骤然紧锁,带着两名巡查队员径直冲向顾家总院顶层办公室。
沈墨渊早已等候在此,一身黑衣,周身原本淡淡的银色秩序微光彻底黯淡,属于诸天执法者的权限正在飞速流失。
“沈墨渊,果然是你。”严峥语气冰冷,抬手亮出天道法眼,目光穿透楼板望向院外正在战斗的楚清晏,“之前探查神识汇报你的状态异常,我还不愿相信。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一个畸变轮回体,背弃诸天法则,沦为叛道之人。”
“我没有背弃正义,只是不再盲从刻板天道规则。”沈墨渊站在落地窗前,挡在窗口正中央,彻底断绝对方直接出手偷袭楚清晏的可能,“楚清晏从未主动屠戮位面、残害无辜,他以灵枢之力治愈无数绝境之人,抚平世间心魔戾气,何错之有?所谓的神魂锚点,皆是世人自愿追随。”
“法则定论不会出错!收纳执念绑定神魂,便是畸变原罪!”严峥身后两名巡查队员抬手祭出镇灵锁链,“我们奉命抓捕轮回体楚清晏,同时将你这名叛道执法者带回诸天圣殿受审。不要逼我们动手。”
“想动他,先跨过我。”沈墨渊虽已经失去绝大部分秩序本源力量,但历经万世征战的战斗经验刻入骨髓。他从腰间取出自己沿用九世的黑色制式短刃,那是他曾经身为执法者唯一的武器。昔日用来制衡楚清晏的兵刃,如今要用来守护对方。
严峥面露惋惜:“九世同僚,你本该前途无量,何必走到这一步。”
“道不同而已。”
顷刻间,三名巡查官的银色法术接连袭来,一道道束缚锁链朝着沈墨渊缠绕而去。沈墨渊凭借灵活的走位和对秩序法术的了解不断闪避,利用残留的微弱阵法不断干扰对方攻势。他没办法击败三名巡查官,只能死死拖延,为楚清晏解决猎客争取时间。
顶层指挥室里的林逸风透过监控画面同时看到两场大战,内心焦灼不已。一边是楚清晏以一敌四苦战猎客,一边是沈墨渊孤身阻拦巡查小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通过对讲机通知顾家所有后备安保:“分出一半人手支援主楼顶层,干扰巡查官的法术施法环境;其余人加固外围灵力屏障,防止猎客突破防线冲进病区伤害病患!”
在少年有条不紊的调度下,顾家安保兵分两路。一部分安保人员乘坐电梯冲上顶楼,利用电磁设备干扰巡查官法术的符文运转,大大缓解了沈墨渊的压力;外围安保则死守阵地,配合楚清晏散逸出的灵力,挡住猎客四散的时空碎片余波。
院外战场,楚清晏察觉到顶楼爆发的法术光芒,知道巡查小队已经和沈墨渊交手,不能再拖延下去。他不再留手,灵枢全力催动,庞大的青白灵力汇聚于掌心,化作一柄横贯十余米的巨型光刃,自上而下轰然劈落。
四名猎客拼尽全力撑起时空护盾,可在中级灵枢全力一击下,护盾轰然崩碎。四人身受重创,体内时空本源近乎溃散,失去了再战之力,重重摔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