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晏绕开西药供应链、用古法中药方稳住老爷子病情的事情很快传开。顾明山刻意卡断药品供给的小动作,不仅没有为难到楚清晏,反倒让医院里不少底层医护人员看清了顾明山自私跋扈的本性。
平日里,顾明山手握供应链大权,经常克扣医护物资、压榨基层医护福利,大家早就颇有怨言,只是碍于对方的权势不敢表露。如今楚清晏用实力硬抗刁难,还没有迁怒任何人,待人始终温和有礼,自然而然收获了总院大部分基层医护的好感。
不少护士、年轻医师遇到医学难题,都会主动跑到楚清晏的独立办公室请教问题。无论对方提出多么浅显或是刁钻的医学问题,楚清晏都会耐心细致地讲解,结合中西医两种思路给出解决方案,甚至会把自己改良的简易诊疗小技巧无偿分享给众人。
“楚医师人真的太好了,医术顶尖还没有半点架子,对比之下顾元老实在太咄咄逼人了。”
“之前我家里长辈得了罕见慢性病,四处求医无果,昨天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楚医师,他随手给了一个食疗方子,才吃了两天长辈身体就舒服很多了!”
“以后跟着楚医师做事,肯定会轻松很多。”
医护群体之间的口碑快速发酵,楚清晏不动声色地收拢了顾家总院底层所有人的心。这些普通人的信赖与依赖,会化作细碎的执念能量,缓慢滋养渡厄灵枢,让灵枢的力量稳步变强。
这天傍晚,楚清晏结束了一天的诊疗工作,来到VIP病房看望顾老爷子。
老爷子已经能够靠着床头半坐起来,精神状态好了大半,看见楚清晏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清晏啊,多亏了你,我这条老命才能捡回来。明山那边心胸狭隘给你使绊子,我已经训斥过他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你安心在医院行医就好。”
“爷爷不必放在心上,我不在意这些小事。”楚清晏走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搭在老爷子的手腕上,指尖青色病气悄然流转,顺着经脉游走全身,缓慢修复多年被遗传病侵蚀的神经组织。
在治愈身体的过程中,原本那一道细微的神魂锚点,在病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牢固。老爷子看向楚清晏的眼神,越发带着浓浓的依赖与信任,下意识将自己后续所有生命安危,全都托付在了少年身上。
“我这辈子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天赋绝伦又心性温和的孩子。顾家亏欠你母子多年,以后集团里所有资源你都可以随意动用,想要学医深造、建立专属医疗实验室,我全都给你安排。”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顾家,终究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一辈手里的。”
楚清晏浅浅一笑:“我只想专心行医,帮爷爷调理好身体,其余的名利,我都不在乎。”
这番无欲无求的表态,让老爷子更加放心,也更加偏爱他。
站在病房门外阴影处的沈墨渊,透过玻璃窗将病房里的一切尽收眼底。破妄之瞳清晰看见老爷子灵魂上的锚点正在不断加固,老人发自内心的信赖滋生出执念,源源不断被渡厄灵枢吸收。
他内心愈发凝重。楚清晏太擅长利用人心了,用高超医术救人,再以温和品性收获对方全然的信任,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把灵魂交由他标记掌控,全程毫无强迫,所有人都沉浸在被拯救的感恩之中,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沦为别人的藏品。
沈墨渊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收集能够在时空管理局立案、公开揭穿楚清晏罪行的铁证。仅仅只有神瞳看见的病气和锚点无法作为实质性证据,必须找到灵枢运作留下的物质痕迹,或是被标记之人精神不可逆异变的医学检测报告。
离开病房之后,楚清晏没有返回办公室,而是按照之前搜集到的信息,前往总院的心理康复科室。
心理康复病区的病房里,少年林逸风蜷缩在病床角落,浑身微微发抖。他年仅十九岁,半年前遭遇严重的车祸,父母当场离世,自身留下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夜夜被噩梦纠缠,伴随重度抑郁、社交恐惧,多次尝试轻生,辗转多家医院都毫无效果,最后被家人送进顾家总院的心理科室。
原本主治医生已经宣告治疗无望,建议长期封闭式看护。
当林逸风听见房门被推开,下意识惊恐地缩起身子,防备着外界所有人。直到看见楚清晏那张温润干净的脸庞,少年紧绷的身体,莫名地放松了几分。
楚清晏缓步走到床边,声音放得轻柔舒缓,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我叫楚清晏,接下来由我来帮你,摆脱噩梦和痛苦,好不好?”
林逸风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嗫嚅:“真的……可以治好我吗?所有人都说,我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可以。”楚清晏微微俯身,指尖一缕极淡的青色病气落在林逸风的眉心,“我不仅能治好你的心理创伤,以后不会再有噩梦伤害你,以后我会一直在,没有人能再让你痛苦。”
初级渡厄灵枢可以舒缓精神层面的创伤,抚平脑海里车祸带来的血腥噩梦记忆。而在抚平创伤的同时,第一枚专属执念种子,悄然埋进了林逸风脆弱破碎的灵魂深处。
林逸风空洞灰暗的眼眸里,第一次亮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在他绝望灰暗的人生里,楚清晏如同唯一降临的光。
他不知道,这束救赎的光,会将他往后余生,彻底囚禁为属于神医的活体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