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德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色窄袖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腕处没什么遮挡,卡迪斯一眼就看见了他腕上戴着的东西。
那是一块表盘偏小,多层的链条与表盘都闪烁着碎光的装饰性腕表,并且卡迪斯隐约感觉在家里见过。
好看是好看,但跟他这个小表叔平时的做派明显不太搭。
他觉得奇怪,忍不住细看几眼,这一来又发现,伊万德显然不太适应腕上多出来的东西,隔一会儿就活动一下手腕,有时还会伸手拨弄并没有打结的链条。
卡迪斯认识他这么多年,伊万德对手表,或者说所有品类的饰品都没什么兴趣,哪怕是出席正式场合也不过随便戴点袖口领针。
而这块表装饰性太强,怎么看都不像伊万德自己会买的东西。
“表叔,你什么时候喜欢戴这种东西了?”
卡迪斯没等到回答也不急,他把笔暂时放下,往后靠了靠。
“别人送的?”
伊万德在沙发上翻了个面,还是没说话。
“还是你终于开始学会乱花钱了?”卡迪斯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伊万德对这块表的态度很奇怪,说不上遮掩,但也完全不想解释。
甚至连一句“关你什么事”都没回。
卡迪斯本来还想再追一句,但看伊万德那个反应,有点拿不准这块表的来路,便没有再追问,只是暗自记下款式。
就在他快要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伊万德手边的终端亮了一下。
他坐起身,拿起终端点开消息。动作很自然,卡迪斯也没在意,以为是哪边又送了新的事务过来。
卡迪斯低下头继续看手里那页账目,刚圈出一个数字,就感觉对面的气氛忽然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没有任何明显的声音或者动作,甚至伊万德拿着终端的姿势都没怎么变。但卡迪斯跟伊万德太熟了,熟到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某根弦忽然绷紧了。
他再次抬起头。
伊万德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端着终端,目光停在屏幕上。
下一刻,他站起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卡迪斯愣住了。
“表叔?”
伊万德把外衣拎在手上,像是突然对这里的一切都失去了耐心,经过卡迪斯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
“你先回。”
卡迪斯愣愣看着快速开启又缓缓闭合的房门。
不是,把一个皇子和皇室账册单独扔在一间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