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用放大镜比对:“这密令是伪造的。‘准’字最后一勾皇帝习惯向内收锋,这份向外挑。‘杀’字横折处皇帝用笔圆润,这份棱角分明。墨色也不同——皇帝朱批用辰州朱砂色泽沉红,这份偏橘红,是云南矿。”
她抬头脸色惨白:“当年下密令灭谢家满门的不是皇帝。是有人伪造皇帝笔迹,调动影卫屠了谢家,然后嫁祸给皇帝,让太子背锅,三皇子捡漏,所有知情人互相残杀。”
谢景行扶住她,自己也在颤抖。十七年仇恨,原来恨错了人?
真正的主谋是谁?
子时道观外火光冲天,禁军包围箭矢如雨。暗卫寡不敌众。
谢景行护林晚退入暗室,将密旨塞她怀中:“从密道走,我断后。”
“一起走!”
“来不及!”他推开她,“记住——活着。把真相带出去。”
林晚咬牙钻入密道。石板闭合前一瞬,她听见熟悉笑声——靖安侯。
声音透过石壁清晰如鬼魅:“景行,为父教过你,斩草要除根。谢家案的真凶,从来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是为父啊。”
密道黑暗漫长,林晚跌撞前行。靖安侯的话如刀割:十七年认贼作父,为仇人卖命。
密道尽头乱葬岗出口。她爬出喘息,天边鱼肚白。
展开密旨再看,朱批边缘有极小暗记——一个徽纹。她见过,在靖安侯书房暗格令牌上。
前朝余孽组织,“烛龙”。
靖安侯是前朝皇室遗孤。灭谢家是为前朝复仇;养大谢景行是为培养弑君复国的刀。
她和谢景行,从头到尾都是棋子。
林晚握紧密旨,指甲刺破掌心。必须告诉谢景行真相,在他被利用或杀害之前。
但靖安侯府回不去。禁军全城搜捕,废太子、皇后、皇帝都要他们死。
她孤立无援,怀揣颠覆王朝的秘密,不知该信谁往哪去。
远处马蹄声如雷逼近。禁军还是靖安侯的人?
从这一刻起,每一步都是悬崖。
【章末钩子】
林晚蜷缩在乱葬岗石碑后,屏息听马蹄声渐近。忽然,一双手从身后捂住她嘴!
她挣扎,却听见熟悉女声低语:
“别动,是我。”
赵贵妃。
她一身粗布衣,脸上抹着污泥,但眼神锐利如初:“靖安侯叛了,皇帝已知晓。现在满城都是要你命的人。”
她拽起林晚:“跟我走,有个地方,暂时安全。”
“哪里?”
赵贵妃吐出三个字,让林晚瞳孔骤缩:
“冷宫。废太子,在等你。”
“他说,要和你做个交易——用谢景行的命,换密旨。”
林晚浑身冰凉。
而远处,马蹄声已至百丈内。
火光,刀光,杀意铺天盖地。
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