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早就等着玩英雄救美的戏码!
眼前的虚洞逐渐闭合,消失在二人的视野,而远处一人引起了汪桃溪的警觉。
漱玉阁另一方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魁梧刚毅的男人,不同于男鲛雪白的肌肤,此人肤色黧黑,五官硬朗,身上却仅裹了件粗麻布料,喉中不时传来沙哑低沉的兽声,眸间也是泛起森然绿光,正用着极为凶恶的目光注视着汪桃溪二人。
汪桃溪被他瞪得打了个冷战,惊问:“这是什么人?何时进来的?”
清影仍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拾起地上的玉簪,神色如常:“不过一只尚未开灵智的犼,也就只会喷喷火罢了。”
汪桃溪好像从前听青丘的老夫子提到过,相传犼以龙脑为食,生性凶残恐怖。
按常理而言,三界之中只有四方秘境或一国国库才会有神兽镇守,想不到漱玉阁的珍宝竟也由一只小神兽看守。
汪桃溪摸了摸头:“他不会还饿着,要吃凤凰脑袋来打牙祭?”
清影仍面带微笑道:“无妨,死了就不会饿了。”
话音刚落,清影随手抛了手中的小法宝给汪桃溪:“挑了几件称手的防身法宝,你自己当心些。”说罢,祭出垂风剑向那妖冲去。
那只犼亦是朝清影奔去,拳劲带着炽风向清影面门砸去。而清影并未拔剑,仅用剑鞘向上一挥,竟生生震断了那妖兽胸口的护甲,将它逼退几丈开外。
二人交战数回合,犼怒吼着连挥数拳,拳拳带风,阁中也被妖力燃起滚烫的气流。清影则以防守为主,借力道掠出几步之远,抽出垂风剑后,身形轻灵地折返回来。
薄如蝉翼的黑剑剑刃并未选择在此时突刺,而是挽出无数剑花挑开攻击。清影出剑迅疾,好似绽放开的黑莲,每次格挡都是四两拨千斤,将犼的蛮力卸向别处。
妖兽恼怒着,喉间轰隆声似要蓄出邪火,而清影也料到了他的动作,手腕一翻,用剑柄抵住妖兽的喉结,轻轻一推,便将他喉间的火焰压抑回去。
此时清影见妖兽的心气也耗得差不多,随手捏出一个昏睡诀,趁妖兽猛扑过来时欺身而上,掌心紫光朝妖兽心口而去。
那只犼被这猝不及防的法诀击中,向后飞了出去,直直撞上了三丈开外的梁柱,继而又狠狠摔在地面,没了动作。
汪桃溪卸下法宝的护身后小跑到正在收剑入鞘的清影身侧,她眼中流出欣赏的神色,问道:“你这剑招很是漂亮,还从未见你用过。可是你为何只用剑防守?方才你若以剑刺去不是更好?”
经过与清影的几次探险,汪桃溪对清影的攻势已了如指掌。清影剑招不同于屠苏的亦刚亦柔,也不同于冷从雪般风姿绰约强调美感,而是干脆、狠戾、迅猛的剑术,是每一个杀手都擅长的风格,却比汪桃溪平生所见、所闻的杀手更加毒辣、更加迅疾,几乎是令人胆寒。而此番与犼作战,清影采用了冷从雪一般的剑招,将自己所擅的毒术卸去。若说是因为心中陡然生出恻隐,汪桃溪是绝不会相信的。
清影含笑看向身旁的少女,道:“垂风被我喂了毒,按照这毒性,若我刺伤他,他顷刻间便会毙命,这样虽最为方便,但他尸身溃烂后毒血会流入海域,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
汪桃溪不语,垂首看向那柄通体玄黑的剑,她隐约记起儿时读过一本记载魔界异人奇事的书中曾有对清影的记述,虽是她闲来无事翻阅,但有两句话,她记得格外清晰:“清影者,容色清媚,本相乃南疆黑虿,尾刺蕴奇毒。中其毒者,肌肤溃烂剥落,五脏悉化浊液,未几衰亡,无得免焉。”
汪桃溪幼时初读时,她只当是一位极为凶神恶煞的魔头。可当自己有一日真的与这个魔头共处之时,心中总是涌上一种复杂的感觉。
一面是她亲眼所见的毒辣果决,一面是次次危难关头时的相救,这样难以捉摸的人,让她不知日后该如何应对……
“啪叽”一声,汪桃溪脑袋被弹了一下,吃痛的捂住头,不满的瞪了清影一眼。清影收手,正眼含笑意道:“在想什么呀?这么出神?”
汪桃溪指着他道:“不要弹我脑袋!不要学我说话!”
清影爽朗一笑,将剑重新系回腰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现在麻烦解决,是时候该走了。”
二人就这样并肩而行,清影竟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他看向身侧的少女,却发觉她正偷睨着他。他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汪桃溪思考着:“嗯……去满月楼吧!上回你酿的莲酒已得我七分真传,我回家时又想起了些极北的酒酿,回来一道写给你。呃,还有,今晚我做饭吧。你传言让君樾备一下食材,今晚呀,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清影笑意加深,步伐不由快了些许:“看来今晚是有口福了。”
又是说笑了一会,待二人寻到了出口,清影又唤出沧溟瞳,铸起球形的仙障隔开了开门时廊道涌进的海水。
正当二人准备撤离之时,远处廊道突然传来几句话语,汪桃溪一惊。
竟是有人要来漱玉阁。
清影食指放在唇间,示意不要出声,手中捏出了隐身术法,继续向前行走。
声音越来越近,汪桃溪足以听见有东西缓缓朝这里游来,待那些人从廊道转角处出现,汪桃溪心头猝然一震。
漫长的廊道那头,一群血鳍卫豁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