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仍是笑盈盈的,他说道:“不用凰女付钱,自然是在下付钱。”
于是,桃溪就怔愣着跟他来了金陵最贵的家食肆—江南楼。
她本以为清影就算请客,也不过是买些充饥的面点,随意找家茶棚坐下吃一顿。可望向刻有“江南楼”三个大字的牌匾时,汪桃溪惊得瞪大了眼睛,拽着清影的袖口往街上拖道:“先生,我真没钱!真的!我真吃不起。在这吃的话,我……我吃饱就会从窗户那飞出去,绝不付钱的!当然,你也别想着当掉我的玉佩,我告诉你我……”
未等汪桃溪说完,清影又扣住汪桃溪手腕,将她拉了回来:“再这般扯袖口就要裂开了,这校服可不是我的,还是爱护一些为好。”
清影手劲忒大了些,似是非要证明他已非昔日那个铁公鸡,不由分说的拉着汪桃溪朝江南楼门口走去。
汪桃溪愣是没挣脱开,急道:“慢着慢着!你先易容再进去。如今的金陵人多眼杂,很多除妖师聚集在此。一看你就是妖族人,金陵的仙门弟子都很敌视妖族……”
方入大门,汪桃溪愣住了。
整座江南楼有大半客人都是仙门子弟,且皆身着清影这款校服。
一时间,众人皆朝门口望去。
汪桃溪无力地拽着身边这位格格不入的妖族人往门外拖,欲哭无泪道:“走吧,咱们出去打,别耽误人家做生意。一会儿出招时下手轻些,这些都还是仙门小辈,祖国的花骨朵,别打死了。”
清影见状,仍杵在原地,若无其事道:“怕什么?现在都是一个门派的,打打杀杀做甚?”
正对门前的这一桌弟子中,有一人惶恐起身,似是比其他人年长些,连忙走向清影,行了一礼,恭敬道:“小师叔怎么这么晚才来?可是遇上了什么妖物?”
汪桃溪不由瞪大了眼睛,见清影那厮仍面不改色。他笑道:“没什么,遇到了只蝎妖,算不上棘手。随我一道的弟子们有些累了,便先回宗门了。我同这位姑娘有些话要谈,就先上楼了。”说罢,拉着汪桃溪上了楼。
汪桃溪一步三回头,见那群仙门弟子仍目送着二人离去不便开口,她传密语问道:“哎!怎么一回事?你不是妖怪吗?怎么就成了什么小师叔了?”
随后,一道密语传来:“这是魔界秘术,瞬息间令对方产生幻象。刚才在他们眼中的我,正是他们师叔的样貌。”
“可若是他们师叔回来了怎么办?”
清影笑道:“他怕是此刻不能赶来了。”
不知为何,一个不妙的想法油然而生。
汪桃溪揩了一把汗:“他不会被你……”
“想什么呢?”清影又被她被逗笑了,“不接任务时,我鲜少招惹是非。此番恐怕是我出门未看黄历,不巧碰见一群修仙弟子。而为首的那位先动手在先,说是要驱逐金陵城妖孽。我这也是为了自保才将他们击晕,与他换了件衣裳,待出了金陵城再同他换回去。”
汪桃溪讪讪一笑,她晓得人魔两界敌视已久,却不没想到已恶化到见面就刀剑相向的程度……
上了二楼之后,二人寻了较为僻静的位子坐下,小二殷勤的递上了菜谱。
汪桃溪最贪口腹之欲,尤是荤菜最为喜爱。
她盯着远处那桌手捧酱肘、狼吞虎咽的汉子半晌,只觉唇角似有涎水呼之欲下。随后端坐身子,矜持道:“一碗阳春面。”
店小二干笑几声:“姑娘不想再点些别的?”
汪桃溪喉头一动。
想啊,当然想啊!
可她又不想自己吃的满嘴流油、喝的酩酊大醉的丑态在清影面前流露,于是吸溜了口水,对小二道:“不必了,让他点吧。”
清影接过小二递来的菜谱,在店小二耳边嘱咐几句后,小二甩了肩头的帕子,笑盈盈的跑下了楼。
不一会,菜品便悉数上齐。
汪桃溪瞧了瞧,除自己点的一碗寡水素面外,清影一旁的皆是江南楼的特色荤食,摆在正中心的正是楼里掌勺师傅的拿手菜—佛跳墙和雪灵芝莲子汤。
“了不起。”汪桃溪咽了口水。
清影似是没感受到银钱流失的痛心,慢条斯理的起了汤盅,斟出一碗莲子汤递到汪桃溪面前道:“这一顿是为了谢你送与我的那份手札。”
汪桃溪一怔,想起当时在万鬼楼养伤期间,她曾调查过清影平时的喜好,细算下来,除一些寻常素食外,清影一直独钟于极北的桂花糕和莲酒。他曾去极北将桂花糕的秘方买了下来,而莲酒的酿法却在冰凤一族覆灭后失传了,故而一直惦记着那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