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看着汪桃溪,她那对丹凤眼中,满是期盼的意思。清影又是一个标准的笑,回答道:“好看。”
汪桃溪微微迟疑一下,问:“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我受伤晕厥之时,亲,亲过我?”
清影一怔,继而又勾起一抹微笑,颇具玩味:“凰女阁下提起此事做甚?”
汪桃溪脸一红,道:“你怎么还笑?你难道不觉得你此时笑,有点……轻浮吗?”汪桃溪搜肠刮肚想了一堆词来形容这个笑有多么不合时宜。
“轻浮吗?”清影若有所思,“凰女阁下中毒之事,场面有些许混乱。有不少修真门派年轻弟子也身受重伤,万鬼楼内部医师人手也不够,屠苏长老便将你抱给了我。然未考虑到魔界与青丘民风不同,在我们魔界的寻常之事,在青丘,实属轻浮。在下唐突了。”
听了这话,汪桃溪也忆起了儿时在书中所读到过清影在魔界不但是剑修第一,其用毒亦是第一。所以屠苏将她暂时托付给清影救治,便也不算奇怪。
汪桃溪暗自感叹魔界民风奔放,讪讪一笑:“无妨。但先生,您这么大一个先生,这么学问渊博,这么玉树临风,要树立自己在师弟师妹们面前的形象。日后万不可这般随意亲其他女子。”
清影认真的望向汪桃溪,可一双红色的眼眸总能无意间的蛊惑:“晓得了。时候不早了,在下带你出宫用早点。”
步入千面墟市,清晨的日光竟转变为了沉寂的夜色。
妖都果真不同于青丘,汪桃溪看腻了青丘的石屋子、树屋子、茅草屋子,头一回瞧见用巨兽角雕成的商铺,还有用幻术织就的虚洞,步入虚洞的妖兽转眼间便被传送至了高有百尺的花楼。楼上一阵娇嗔笑骂声,小窗推开,窗内几名身披纱衣、香肩半露的魅妖探出头来。细长的眼睛望向清影,惊喜的露出了兽耳,甜腻腻的叫他上来。
“你们魔界新奇的玩意儿还真不少,你陪我瞧瞧。”汪桃溪猛地扯住清影的衣袖,将他拽向了一个离花楼甚远的店铺。
清影无奈一笑:“不急,我先带阁下用早膳。”
“先逛一会。”汪桃溪被左右两道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有的妖兽将四季之景封入琉璃瓶中,飓风、冰雪、暴雨在各色的瓶中进行着;有的恶魔搅拌着鼎中肉香四溢的汤水,身边是大快朵颐的食客们;有异瞳少年吹奏着骨笛,身后的猫尾随着音律打着节奏;蚕童口中吐出雪白的丝线,被蛛女数只飞快的手织成了华美的丝绸。
这里好像没有白昼,只有无尽的永夜和奢靡的狂欢。
汪桃溪同清影逛了一会,她笑睨清影道:“平日你那么忙,难得有空陪我出来。”
清影把玩着手中一个青铜小瓶:“今天刚忙完,一想到还与凰女阁下有约,便将脏衣服换了匆忙赶来赴约了。”
汪桃溪打量着那物什,不知里头装了何物。她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清影低笑:“你可以敲一敲。”
汪桃溪愣了愣,伸出指尖轻叩了一下那瓶身,又猛地缩了手。指尖敲击瓶子的声音轻脆,隐约能听到瓶中空灵的低吟,在瓶中激荡。汪桃溪喃喃道:“装的是水吗?有点不像,这声音倒似……”
片刻,汪桃溪结巴道:“不,不会是,魂,魂,魂魄吧?”
清影点头:“不错。”
汪桃溪呆住了,道:“你们万鬼楼还做这些贩卖魂魄,嗯,的生意啊?”她及时用“生意”一词替代“勾当”。
清影捏着瓶口道:“不,这只是任务。师父昨日令我去人界门派中盗来的,贩卖魂魄许是他们门派掌门所为。”
汪桃溪蹙着眉道:“什么门派,如此嚣张?”
三界生灵故去,三魂六魄必须完整归入鬼族轮回转世,否则将被三界混沌之气所扰,不得超生。
清影踌躇片刻,道:“天山派。”
他察觉到汪桃溪身形一颤,便转了话题,道:“我们还需快些走,有人跟了我们一路。”
汪桃溪晓得应是又与清影的密差有关,警觉了起来,道:“要开打了吗?我给你打下手,或者我把我那杆枪借给你。”
清影感知着四周,依旧含笑道:“不必了,多谢凰女阁下好意。不过这里人多眼杂,若真打起来,这节日气氛便散了,有些许可惜。”
“那怎么办?”汪桃溪问。
“自然是……”清影牵住了汪桃溪,二人十指相扣,运转内力:“跑!”清影话音刚落,二人便没了踪影。
汪桃溪就这样被他拽着跑着,耳畔传来阵阵风声,她感知到了身后的确有人跟了过来,约莫有三四人。清影边跑边说道:“我们去客栈用早点,那里我设了结界,他们进不去。”
汪桃溪感叹:“不曾想万鬼楼还传授这种功法,我若学会,日后何愁到学堂还迟到。”
清影笑道:“这功法本是我向一个师弟所请教的,他武功虽不济,但轻功算得上是独步天下。上层轻功配上这个术法,即便是鬼王想杀他也麻烦。”
汪桃溪指尖摩挲着清影手中常年握剑而生出的老茧,道:“倒是个妙人。”
他们身后暗器疾飞,清影足下生风,身法空灵,带着汪桃溪灵巧避开袭击。
跑至一家店旁,他终于停住了脚。汪桃溪抬头一望,这门匾上写着“满月楼”三字,正是汪桃溪先前初来魔界时,冷从雪带她来的客栈。
“这客栈我来过,饭菜确实不错。”她笑眯眯的说道。
清影听后,回之以微笑:“多谢。”
待汪桃溪还未琢磨出这谢意从何而来之时,客栈里那飞毛腿的小二见到他二人,欢喜道:“掌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