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爻光,眼里有一点笑意。
“我自问我很爱父亲,所以那天回去,我说:『老爸,你没了之后,我一定定期给你烧纸。”
爻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来。
那笑声轻轻的,在安静的墓园里飘了一会儿就散了。
“下面呢?”她问。
“你可以想像我父母脸上的表情。”江枫摊摊手,“幸好,他们从来不打我。”
爻光笑著摇摇头。
“毕业后,公墓搬迁。”
江枫说,“有名字的会挪动去新墓园,没被认领的墓將会被丟弃。
小树和它的长辈们卖了五千,当晚,我们吃了顿好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故事差不多讲完了。
江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些纸灰早就没了,他只是习惯性地拍拍。
“死者长已矣,生者且偷生。”他说,声音很平静,“感谢你听完这个无聊的故事,爻老板。后会有期。”
爻光抬起头看他。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那些孔雀羽毛的边缘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江枫没等她开口。
他抬起手,虚空中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震。那是“群星”的力量。
光芒一闪。
台阶上只剩爻光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望著空荡荡的台阶,望著那些还在往上飘的青烟。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哼了一声。
“跑得挺快。”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那些孔雀羽毛在风里轻轻颤动,银饰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有人在公祭碑前献上新花圈,弯著腰,把凋谢的那些收走。
爻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她望向山坡下,望向繁华,望向更远处看不见的地方。
“常来玩啊。”
她轻声说,像是说给风听。
然后她转过身,沿著台阶慢慢走下去。那些银饰叮叮噹噹地响著,混进漫山的烟雾里,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