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木椅。
与她保持一臂距离。
只是视线仍然不时落到她脸上。
房外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
紧接着,是女人尖锐的声音。
“分家?”
“你要为了这个女人分家?”
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站在门口。
她穿着深灰色对襟褂子,头发用黑色发网紧紧包住,眼睛先落在陆峥身上,又迅速扫过病床上的苏弥。
最后停在两人之间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暧昧气息上。
妇女脸色瞬间铁青。
正是陆峥的继母,杨桂香。
她身后还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
身材微胖,穿着粮站制服,皮鞋擦得锃亮。
陆守义。
空间旧账册上那个领取了二百四十斤高产麦种,却从未登记归还的名字。
杨桂香冲进病房。
“陆峥,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失踪两年,是谁替你守着家?”
“是谁替你照顾弟弟妹妹?”
“你一回来不先给家里交代,倒先守着这个狐狸精!”
“还要分家?”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把陆家的钱和房子带出去!”
陆峥从木椅上站起身。
方才面对苏弥时的克制与温和瞬间消失。
男人挡在病床前。
将杨桂香所有指责隔在自己身前。
“第一。”
“她不是狐狸精。”
“你再骂一次,我会要求公社把你列入污蔑调查。”
“第二。”
“我明天不是来征求你同意。”
“是通知你们清账分家。”
陆守义脸色微变。
“陆峥,一家人说什么清账?”
“你的津贴和补助都用来养这个家了。”
“难道你当兵几年,连亲情都不要了?”
陆峥看向他。
“县武装部记录显示,一千一百七十二元现金和全部票证,经由粮站转交陆家。”